講演文稿
阿彌陀經疏鈔—或疑佛成道久……而為礙也 (第九十四集) 1978/2 台灣景美華藏圖書館 檔名:01-002-0094
疏【或疑佛成道久,阿難方始出家,何得俱言我聞?古謂有四義故,曰聞無礙。又阿難有三,或聞不聞,亦無礙故。】
這一段裡面還是解釋的『我聞』這個「聞」字。這個地方是大師的假設,意思在鈔裡面說得很清楚,我們從鈔裡面去看。
鈔【疑者,佛成道已歷年二十,阿難出家,又十年,方命為侍者,雖親侍佛,而三十年前,佛所說經,何得俱稱我聞。】
這是敘說結集經的人,像這樣的疑惑是免不了的。所以在今日之下,有一些用所謂新的方法來研究佛教,那就是用歷史的方法、用考據的方法,這可以說完全用世間法來看佛教,那問題就多了。這些道理我們在講堂也一再給諸位報告,佛法或者我們講佛學,是不可以用世間方法來求得的,不但是世間一般的方法,世間所謂科學的方法也沒有辦法能用在佛學上,這是我們必須要知道的。世間學問的方法是從心意識裡面生的,佛學的方法是離心意識,從真如本性裡面生起的,所以完全是兩回事情。但是這樣的看法,對於現代一個受過科學洗禮、受過高等知識的人,他未必能夠相信,未必能夠接受,於是這個問題就發生了。而現在還很時髦,流行用這些方法,尤其是在外國,這種方法被普遍的在運用。所以他們將古人許許多多的講法都把它推翻了,用一種新的考據方法、妄想來推測,這些統統是走錯了路。
這個地方就是『疑者』,這是指懷疑,有這樣疑惑的人。釋迦牟尼佛示現『成道』,阿難出生,阿難二十歲出家,佛示現成道之後就開始弘法利生。換句話說,『阿難出家』的時候,佛說法已經二十年了,出家之後『十年』,阿難尊者才為釋迦牟尼佛做『侍者』。這就是說,阿難尊者在沒有侍奉佛之前,這三十年所講的經,阿難沒有聽到,怎麼在結集的時候也可以說是「如是我聞」呢?在我們聽聽這話很有道理,實際上佛法裡面那是另外一樁事情。下面就給我們解釋到了。
鈔【古答四義者。】
古人有解釋這個疑問,可見得這個疑問並不是在今天才產生的。今天人的疑問比古時候不曉得要多多少,這也是今人障難太多,很不容易理解佛法,當然在修學上障礙就更多了。古德答覆的有四點:
鈔【一展轉聞,如報恩經言:阿難所不聞經,從諸比丘邊聞,或諸天子說。如涅槃經,乃弘廣菩薩之所流通故。】
這就說明阿難雖然沒有親聞,同學多,那些老參、老學長們,各個人都是學有專長,這在佛門裡面我們可以看得非常的清楚。我們看到佛的弟子當中,往往他有特殊的才幹,他有特別的專長,在弟子當中稱為第一。當然當年釋迦牟尼佛的常隨眾一千二百五十五人,也是各有專長,菩薩眾裡面專長的人就更多,各有所專,各有所弘,有所弘揚。後學的跟隨學長來學教理、來學習修行的方法,這是很普通的現象。跟學長所學的,經過佛所印證,佛說沒錯,就等於是跟佛學的,這一點我們要注意到。這個地方他舉了一個例子說,像《涅槃經》,『弘廣菩薩之所流通』,這在《涅槃經》第四十卷裡有一段話。佛跟文殊菩薩講,阿難比丘是他自己的堂弟,在關係上講比一般人要親一層,雖然給佛做侍者,可是從前所講的經他沒有聽到。阿難他將來承擔的責任是傳法之人,所以也就囑咐這些菩薩們,阿難比丘所沒有聞的法,弘廣菩薩應當要流布,所以這個地方說是「乃弘廣菩薩之所流通」。這就是隨學長而學的,這是第一種講法。第二種講法:
鈔【二者佛重說,如報恩經言:阿難因佛命為侍者,乃求三願。其三,所未聞經,請佛重說故。】
佛叫『阿難』做『侍者』,「阿難」提出三個條件。第一個條件說不受佛的故衣,第二個條件是不隨佛受別請,第三個條件就是佛以前所講的經,求佛重複給他說一遍。這三個條件釋迦牟尼佛都答應他,佛決定沒有妄語,佛答應他『重說』,當然一定給他「重說」。所以說有這麼一樁事情,這是在經典裡面有記載的。所以阿難雖然出家很晚,佛以往所講的經他也都聽到了。
鈔【三者阿難自通,如金剛華經言:阿難得法性覺自在三昧,所未聞經,自能憶持。涅槃亦云:若在若不在,自然能解了故。】
這一段的說法是從理上講的。理上怎麼講?理上是講悟,明心見性開了悟了。開悟了之後自然就通達,所以他得的是『法性覺自在三昧』,「覺」是指覺了法性;換句話說,這個覺悟不是從心意識生的,是從真如本性裡面起的智覺的作用。本性,我們曉得是無方所的、無前後際的,我們通常也稱之為一真法界。悟了本性的人,一切都悟了,所謂是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無所不覺。法性是盡虛空遍法界,我們常講的是橫遍十方,豎窮三際,一悟是一切悟。所以只要證得「法性覺自在三昧」,十方諸佛所說一切經他都悟得了。在這裡附帶要說說,諸佛所說之經不離開法性,十方三世一切眾生的意想、言詞亦復如是,也不例外。這個道理我們凡夫是想不通的,可是給諸位說,這是事實。如果沒有這樣殊勝的功德,我們試問一問,我們要想修成佛,成了佛有什麼好處?這是成佛好處之一,可以講上至諸佛,下至一切眾生,舉心動念無所不知,成佛才能夠獲得這樣的能力。這種能力也是我們自己的本能,人人都有的,並不是只有佛與大菩薩他們有,我們就沒有了,不是的。我們有這個能力,很可惜的,我們把自己這個能力喪失掉。怎麼喪失的呢?就是由性變為識就喪失了,一念不覺而有無明,這個我則不必多說了。我們現在要想修學成佛,無非是恢復我們自己本有的能力而已。
所以『阿難』他不是一個普通人,他是一個明心見性的人。在我們中國,我們拿六祖可以來做一個例子來看。六祖沒有聽過釋迦牟尼佛講過經,相去一千多年,六祖也甚至於沒有聽過哪個法師跟他講過經,他一聽就懂,不但懂,他能夠通達其義,解釋得一點都不錯,為大眾所公認。這是什麼道理?跟諸位說,也是得法性覺自在三昧,所以才有這個能力。六祖確確實實的有他心通、有宿命通,這我們在《壇經》裡面都看到。譬如說惠明大師追他的時候,他跟他說法,悟了之後指示他的地方,那是先知。可見得這些祖師都有他心、宿命通,不過是這些能力不常用罷了。我們應當要曉得。這個地方講的『所未聞經,自能憶持』。而《涅槃經》裡面也這麼說法,『若在若不在』,在與不在就是在不在座,佛講經的時候他在場聽,聽到了,或者不在場,不在場他也是聽,聽到的。為什麼?耳根的聞性周遍十方。我們在《華嚴經》裡面看到,得到三昧的人,他能夠坐在自己的地方,十方諸佛說法如同目前,所以說是在與不在都是一樣的。我們再看底下一段,第四:
鈔【四者清涼折衷上三,言阿難乃大權菩薩,影響弘傳。如不思議境界經言:舍利、目連乃至阿難等,皆大權菩薩現聲聞身,何滯於迹,言不聞也。】
這一段這是『清涼』大師的話,他老人家把古德所講的三種意思『折衷』來說。在佛的弟子們當中,古佛、諸大菩薩示現再來的太多太多了,所以我們在大經裡面常常讀到,「一佛出世,千佛擁護」,這是一定的。如果說一尊佛出世了,要沒有佛菩薩示現來捧他的場,來幫助他,他能不能弘法利生?給諸位說,不能。這個就跟唱戲一樣,他唱得非常好,但是沒有配角,一個人也唱不了一台戲,也沒法子表演,必須要一個很大的團體。結果統的這一本。所以他的弟子當中有許多是古佛再來的。
諸位還要曉得一樁事情,一切的問對,不是內行人問不出來。譬如經裡面這些弟子們所問這些問題,試問問看我們能不能問得出來?問不出來。一定要內行人,他才能提得出問題。所以這個就跟表演一樣。一問一答,實際上是不是那個問的人要聽?不是的。這我們讀過《地藏經》沒有多久,你看看《地藏經》裡面許多菩薩跟釋迦牟尼佛的問對,都說得很清楚,是為了利樂有情而發問,是代別人問的。代一切眾生發問,一切眾生在不在座?有的時候並不在座。你像我們去佛已經三千年了,當年釋迦牟尼佛的盛會,這些菩薩們與佛一問一答,我們都不在座,可是記錄下來這些紀錄流傳到今天,我們讀起來還依然如對目前,我們就得受用。這個是利樂人天來發問。
一般在經裡面講聽眾有四類,有發起眾,發起這部經的;有當機眾,可見得發起不一定是當機。當然發起有的時候本身他就是當機,也有發起本身不是當機,這個是我們要曉得的。當機眾,就是這個理論、這種方法,正是他所需要的,正是他所修學的,這叫當機。第三種叫結緣眾,第四種叫影響眾,這兩種就是來捧場的。結緣裡面一個是高的,一個是低的,一個就是程度不夠,不夠也來捧捧場,也來種點善根,叫結緣眾。像我們現在讀這些大經大論,我們能不能入?不能入。不能入可以聽嗎?可以聽,算是結緣眾。我們被大經一遍一遍的在薰習,還是有殊勝的功德利益,所以就是聽不懂也要聽,做結緣眾。影響眾是什麼?是自己完全通達,完全通達還要來聽?來聽,影響別人。你是一個大通家,坐在底下聽,別的人一看到,某人都在那裡聽,大概講得不錯,我們也去了。他影響別人,等於說他坐在那個道場裡,是給這個道場做一個招生廣告,接引別的人來參加、來聽講,是這個意思在,這個多半都是那些大菩薩。而《華嚴經》裡面說得更多,《華嚴經》說有十種眾,通常只說四種,我們在《華嚴經》都曾經讀過,那麼在這裡不必細說了。
所以『阿難』在此地既是『大權』示現,當然他也是屬於『影響』接引,所以我們不可以懷疑他。不但是佛陀的『聲聞』弟子許多是大菩薩再來的,乃至於佛在世當年那些在家的護法,這些國王、大臣們也有許多是佛菩薩再來的。譬如說維摩長者,這是個居士,佛給我們講的,他是古佛再來,已經成了佛的,示現在家的優婆塞。而波斯匿王,諸位曉得,佛講得很清楚,四地菩薩,果位都證得這麼高。所以說內護、外護都是諸佛菩薩乘願再來,真正是名副其實,一佛出世,千佛擁護,所以佛法才能夠興。世出世法都是一樣,真正的團結,才能有力量的發展。
我們中國的道統能夠傳了二千多年,那是從漢朝推崇於孔子,諸位要曉得,我們中國在春秋戰國的時候,諸子百家學術思想的發達,不亞於釋迦牟尼佛出現的那個時期。印度佛在世的時候,佛說的九十六家外道,換句話就是,九十六個學派,他們的歷史文化比我們久遠。今天在世界上,諸位曉得四大文明古國,只有我們中國存在。這是為什麼?就是我們在漢朝時候在學術上就有一個中心,我們以儒家為中心,以儒家為主流,以儒家為我們的根本,其餘諸子百家那等於說是支流,可學可以不學。國家考試,為國家來選拔人才,考什麼?考儒家的東西,不考道家的,也不考陰陽家的,其他東西你可以學,但是不是主流。所以幾千年,我們整個國家民族有一個中心的思想。將來要想天下太平,現在有識之士看得很清楚,唯有儒家、唯有大乘佛法才能救得了這個世界。這是我們民族文化的大根大本。
我們今人不如古人,今人是各自為政,連互相標榜現在都做不到了。古德常說,「若要佛法興,唯有僧讚僧」。彼此互相恭敬讚歎,道法才能夠興盛。現在不但是不能讚歎,而且是互相毀謗,這是一個毀滅的現象,絕對不是一個復興的現象。佛是我們的榜樣,釋迦牟尼佛他示現成佛了,其他的古佛、諸大菩薩不跟他去爭這個位子,而個個以聲聞的身分、以比丘的身分、以居士的身分,都來擁護釋迦牟尼佛,以佛為尊。這是我們世法裡面講的,也是中國人所講的尊師重道。這是我們應該要覺悟,應該要反省的,我們自己要認真努力的去修學。對於佛法,對於歷史文化,不但是中國,世界上其他的各國都要能夠了解一個大概。我所說的大概,不是皮毛的知識,皮毛的知識沒有用處。了解一個大概要通達,學術只有學通了才有用處,不通沒有用處。要通達必須要用功,不發憤、不用功不能通達。唯有通達之人才能稱得上是人天師,才能夠自度度他。尤其在這一個時代,真正可以說是繼往開來,續佛慧命,這個重擔在我們肩膀上,我們要以全心全力以赴,才能有成就的希望。
每天來聽經,每天來聽經還是不夠的,除了聽之外,要讀、要研究。大乘經典裡面講「聞思修」,那個我們做不到,做不到,我們還是用意識來多讀、來背誦、來研究、來多寫一點筆記,而把這個經義、教理把它理出一個頭緒出來。這是在佛法上,世法裡頭也是如此,都得要清理一個頭緒出來,然後我們對於一切事理才能夠是一目了然,才能夠看得清楚,才能夠沒有錯誤,然後我們修行,自己就曉得應該怎麼個修法。
大經非常非常重要,我們決定不要看到經典太大了就害怕,不是大經,解決不了問題。《華嚴經》,我們看看祖師,賢首大師,這是清涼的老師,他在剛剛出家的時候,年歲很小,十幾歲。當時有一個外國的法師到中國來,是很有名氣,我們朝廷裡面對他非常尊重,是一位三藏法師,他就找到這個法師面前求受戒。別人就給他介紹,他說這個沙彌年紀雖然很輕,他能夠誦《華嚴經》。諸位要記住,誦是背誦。但是那個時候的《華嚴經》,給諸位說是《六十華嚴》,《八十華嚴》那個時候還沒有翻譯。這個三藏沙門聽了之後非常讚歎,《華嚴經》諸佛的祕藏,很不容易聽到。所以《八十華嚴》翻譯完成之後,開經偈是武則天寫的,題這個開經偈「百千萬劫難遭遇」,開經偈是題《華嚴經》的,那是一點都不錯。難遭難遇,何況是能誦,還能夠解其義,他就跟賢首大師講,你不要再受戒了,你的菩薩戒已經圓滿具足了。他說什麼?「若有人」能夠「誦得華嚴淨行一品」,菩薩戒就圓滿了。實在是不容易!
但是這個大經,讀有讀的方法,確實現在這個《疏鈔》、《合論》,解釋經義那是浩如煙海。《疏鈔》清涼大師是四年寫成的,李長者造《合論》也不過是五年完成的,我們今天說實在話,四十年都不能通其義。《合論》研究的方法,最初下手一定要從科判上研究,這是我自己一點心得。把科判展開對著經文,段落、層次都把它勾出來,使你心裡面對於整個經文脈絡清清楚楚,你讀起來才有興趣、才有味道,然後再看《疏》、《論》,自然就不一樣。所以先研究科判,先把經文對科判來研究。就像什麼方法呢?你看我們現在這個《楞嚴經》科會,這就是這個方法,科會是畫成表解,把經文會入裡頭。我們現在也不必那麼麻煩,實在講是李圓淨居士已經給我們畫了表解了,我們現在只要把那些科文、科題註在經的旁邊。你請一部《華嚴經》,從頭到尾你把科判統統都寫下去,你讀的時候就不一樣了。
然後第二步功夫,你就研究《疏鈔》,《疏》、《論》都看熟了之後,回過頭來再看科判,那就有大受用。所以科判在開頭帶你研究,最後教你在裡頭把整個經義的綱領掌握到,你才能有受用。這樣去做,給諸位說,這一部《華嚴經》頂多頂多十年功夫就完成。這一部經通,給諸位說,一切經都通達了。如果要努力一點來做,四年不成問題,是能夠消化得了。你想想看,清涼寫註子四年,我們今天讀,讀比寫總容易多了!他寫四年,我們用四年工夫要不能消化掉,那怎麼對得起祖師?但是這個東西要有門道、要懂方法,你要不懂方法、不懂門道,那是太難了,那真是不得其門而入。所以現在《疏鈔》雖然是很流行,展開《疏鈔》,我們面對《疏鈔》一籌莫展。我們道場有同修發心,現在印《華嚴經》科判的表解。我們想每一個星期講一卷,每一個星期講一次,就像我們現在講《大智度論》這個方法來講,完全注重在科判上,《八十》跟《四十》除掉重複的部分,一共九十九卷,我們九十九次講完。沒有這個科判給諸位說,那就是縱然講的時候也相當困難,要是有這個科判,科判跟經合起來講的話,比現在諸位聽《大智度論》還要方便。這是我們現在正是計畫著在做,也正在進行。那麼說這些,也是我們了解到當前佛法實實在在是需要真正發菩薩心的人,發憤努力,捨己為人,才能夠自度度他。
諸位要曉得這個方法之後,你要研究《彌陀經疏鈔》當然也沒有例外,真正要想研究一部經,頭一個工作就是要把科判畫成表解。《彌陀經疏鈔》這個科判,我最初做的時候還沒有出家,民國四十七年,我跟懺雲法師在埔里住茅蓬的時候,我把《疏鈔》科判畫成表解。那時候《疏鈔》編了一個表解,還有蕅益大師的《要解》也畫成了一個表解,另外還有一個《圓中鈔》,一共《彌陀經》有三種,我畫過三張很長的表解。這個工作做完了之後,回頭再看經就不一樣。所以一定要自己去用功夫,先我們是看別人,別人的東西看多了自己就會了,熟能生巧,章法、脈絡清楚了,它的思想、體系自然就明瞭了。所以這是我們求學最初一定要做的功夫,這個可不能偷懶,要認真的去做。科判實在是太細,二十二重科判,大經還不止二十二重,真是千頭萬緒,你要在裡面把頭緒給理出來。
再給諸位說,科判是要背的。科判背熟了,全經脈絡就在自己心中。從「如是我聞」到「信受奉行」,來龍去脈清清楚楚,經當然就有味道了。所以科判要常常看,要把它記熟。你們學表解學得不多,李老師編的《佛學概要十四講表》,你們學過,十四表能不能背得下來?十四表分量少,必須能背得下來,你在黑板上隨便要能夠畫得出來。科判亦復如是。《華嚴經》三十九品,每一品都可以獨立,品品的科判都要清清楚楚,否則的話,那不能算是學經。給諸位說,古來的大德人人都行,我們不能不佩服人家,人家真吃了苦頭,真下過功夫。古人的背書,背註解,像天台家連科判帶註解一起背,背個科判比註解那真是幾十分之一、百分之一,要不在這上下功夫,我們談不上成就。
這是講的「解門」,解門沒有「行門」重要,諸位要這樣想,你就錯了。解都做不到,怎麼能談得上行?你那個行,說得不好聽就是盲修瞎練。你行到哪裡去,自己曉不曉得?自己不知道。唯有解而後才能起行,行解相應。修淨土的人也不例外,蓮池大師是個念阿彌陀佛的人,你看看他對這個經清不清楚?他對於淨土教義、方法要不了解,他那個「阿彌陀佛」念得就跟我們一樣,不發生效果。人家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跟我們不一樣,所以他那一聲南無阿彌陀佛跟我們這一聲南無阿彌陀佛,好像聽起來是差不多,實際上大大不相同。蓮池大師、清涼大師都是大權菩薩示現的,都不是普通人。
好,下面還有幾行我們把它唸掉。
鈔【三阿難者。】
這是解釋前面《疏》裡面「又阿難有三」。
鈔【一名歡喜,結聲聞藏;二名喜賢,結緣覺藏;三名喜海,結菩薩藏。則阿難以大神力,隨機示教,是知一代時教,此阿難不聞者,彼阿難聞之,又何聞與不聞而為礙也。】
這樣看起來阿難究竟是一還是三?一就是三,三就是一,這是菩薩的化身。釋迦牟尼佛示現是應化身,應身佛,阿難的示現也是應身的比丘。這在一個人身上,如果是涉事,就是以第六識、第七識無我來用事的話,這就是聲聞。『阿難』兩個字,我們就把它翻作『歡喜』,是從事上建立的名號。如果是從業識上來說,這就再升一級了,為什麼?聲聞雖然斷見思煩惱,見思的習氣沒有斷,這是他不如緣覺的地方。我們不要看輕這個習氣,習氣很難斷,所以阿羅漢要兩萬大劫才能迴小向大,而辟支佛只要一萬大劫就可以迴小向大了,可見得他們功夫淺深有相當大的差距。習氣斷了,我們叫業識,以業識用事,我們叫他做『喜賢』,賢於聲聞。而菩薩不但要斷見思習,還要破無明,破無明之後這才叫明心見性,見性才能稱為一個菩薩。這是在教下裡面講的大開圓解,大徹大悟,所以阿難在大乘這個名號也是就叫『喜海』,海是形容廣大無邊。阿難是一個人有三種身分,在聲聞裡面他示現的是聲聞乘,跟大家結『聲聞藏』;在辟支佛裡面,他示現的是辟支佛的身分,跟大家結『緣覺藏』;在菩薩裡面他是菩薩身分,他的身分是隨時在變化的。所以一就是三,三就是一,後面就說出來了。
『則阿難以大神力,隨機示教』,這個「機」就是指前面三種機,聲聞、緣覺、菩薩。由此可知,阿難確確實實是大菩薩權巧示現的,為什麼?要不是大菩薩權巧示現,別人做不到。『是知一代時教』,「一代」是指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的教學。『此阿難不聞者,彼阿難聞之』,我們一般人的眼光所看的,只認為阿難是個聲聞,初果而已。諸位要曉得,那個初果是示現的初果,不是真正的初果。再給諸位說,摩登伽女也是個大菩薩大權示現的,也不是真正的凡夫。他們在唱戲、在表演給我們看的,我們被迷住了,以為那是真的,實際上那是假的,那舞台上的,統是大權示現。這就是說聲聞阿難沒有聞到,菩薩阿難他聞到了。所以從這一方面來看,我們的疑惑就可以斷除了,知道這是大權示現,一切通達,佛講經,阿難在場不在場都沒有關係。
不但是這些大菩薩們我們不必懷疑,我們世間求學的,求學有方法的、有善巧的。我舉一個例子給諸位說,這很淺顯,我過去也跟諸位講過。我以前在台中求學的時候,出家之後,我在海會寺受戒,受了戒再回到台中,有一個多月的經我沒有聽到。雖然是一個多月,沒幾次,四次,一個禮拜講一次,四次沒有聽到。台中那裡也沒有錄音,我就找周家麟,那個時候徐醒民還沒去,找周家麟,他們有好幾個,還有蔣俊義,找他們幾位學長,在小班裡頭就請他們把老師這四次所講的,請他們複講一遍給我聽聽。老師講東西,那個時候黑板上都畫的有表解,他們把那個表解抄下來給我,我就聽他們講。他們講了十來分鐘,我聽起來不太滿意,我也就跟他們商量商量,我說這樣好了,這個表現在我看到了,我照這個表來講給你們聽,看看有沒有錯誤。他說好,行,你講。我就把這四個表解照那樣子講下去,他們聽了之後,你講的跟老師一樣的。他就問我,你怎麼會跟老師講的是一模一樣?我就告訴他,我在台中學佛聽經,跟他們的立場不一樣。他們家在台中,歲月長,一天學不會還有明天,今年學不會還有明年。我在台中做客,隨時要走路。這就是我學得比他們認真,我的光陰比他們寶貴。
而我學的方法,是學研究老師思想的體系、表達的技巧,我重視這兩樣東西,不重視經文他怎麼樣講解,我不重視這個。為什麼?如果我要得到思想的體系,得到表達的技巧,那麼一切經拿到我手,我都有辦法。我要去用筆記,記這部經,好,我學了之後我就會這一部,再換一部我就不會了,這個法子我不要學。所以我那個時候在台中一年三個月,我著重的就是一個思想體系、一種表達的技巧,就學這兩樣東西。李老師的思想體系我知道,他表達的技術我也曉得,所以他編的那些表解我一看,我把它講一遍,我沒聽,在與不在都沒有關係,大概總能夠講的個十之八九,不能說是百分之百的圓滿,可以到十之八九。這就講我們普通一個人都能夠做得到,何況阿難尊者?他跟釋迦牟尼佛,釋迦牟尼佛是說法四十九年,佛講經講三十年他才跟他,他跟佛十九年,連頭帶尾算是二十年。跟佛二十年,佛前面三十年所沒有聽到的東西,可以說他都會了。我很相信,為什麼?我也有這個經驗,不聽也會了。所以這是不需要疑惑的。那個疑惑的人是念死書的人,不聽了就不會,聽一部會一部,這讀死書的人,這種讀書很苦。念書要念活的書,活的書就是要記綱領,要懂得思想體系、章法結構、表達的技巧,要懂這個。這才能是一聞千悟,一部經通了,一切都通了,說不說、聽不聽都沒有關係,都通達了。
註解講到這個地方,把「我聞」的聞講完了。下面這就「一時」,一時裡頭學問又大。好,今天就講到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