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教萬年曆:丙午年十月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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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彌陀經疏鈔-第3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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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演文稿

阿彌陀經疏鈔—真性湛寂不染  (第三集)  1978/2  台灣景美華藏圖書館  檔名:01-002-0003 請掀開經本,我們將經文念一遍: 序【靈明洞徹,湛寂常恆,非濁非清,無背無向,大哉真體,不可得而思議者,其唯自性歟。】 這個地方看起。上一次我們將這一段裡面的第一句介紹過了,我們還是要從註解裡面講起。註子也講了一段,我們繼續念,念到今天開講的這個地方。 疏【通序經意,大文分五,自初明性,乃至五請加。】 這是科判交代的一句話。 疏【今初明性。此經蓋全彰自性,又諸經皆不離自性,故首標也。】 這兩句話是解釋通序裡面的五大段,第一段為什麼要說明性,是解釋這個科題的。下面就是解釋文: 疏【靈者靈覺,明者明顯。日月雖明,不得稱靈。今惟至明之中,神解不測,明不足以盡之,故曰靈明。徹者通也,洞者徹之極也。日月雖遍,不照覆盆,是徹而未徹。今此靈明,輝天地,透金石,四維上下,曾無障礙。蓋洞然之徹,靡所不徹,非對隔說通之徹,云洞徹也。】 上一次我們講到這個地方,這是解釋文裡面的第一句。現在我們接著解釋文裡面的第二句,我們還是從註解裡面看: 疏【湛者不染,寂者不搖。大地雖寂,不得稱湛。】 我們看看這幾句。『湛』在佛經裡面用得很多,湛然之體。這個地方蓮池大師給我們的解釋,可以說是簡單而明白,「湛」就是『不染』的意思。我們常常用「湛然」來形容水,水在很潔淨的時候,從水面上一直看到水底,我們講水很清,這就是湛的意思。這幾個字在此地,都是形容我們真如本性,也就是《楞嚴》裡面所講的常住真心。「不染」,也許我們讀了這一句會產生疑問,經典裡面常常說,我們真心染污了,或者真心迷惑了,這才變成凡夫,為什麼說它是不染的?這一點我們要明白,此地諸位記住,是講的性、是講的真心,真心確確實實從來不染,於一切染法決定不相應。染是染什麼?染是妄心污染,真心沒有染。再說得明白一點,同修們要是研究過唯識的道理,這個阿賴耶識有染淨兩分,真如本性沒有,這是一定要把它分辨清楚的。 什麼是真?什麼是妄?真是我們的本能,禪家常講的「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」。我們的本來面目,確確實實是像蓮池大師在此地說的,實在講也不是蓮池大師說的,蓮池大師也是根據釋迦牟尼佛說的,他自己也不能在這裡胡造謠言。『靈明洞徹,湛寂常恆』是佛講的,我們在一切大乘經論裡面都能夠看得到,他老人家是根據佛所說的,註解的發明也是根據佛的意思來給我們說明。可見得,學佛最重要的就是辨別哪是真心、哪是妄心,能夠把真心跟妄心辨別得清清楚楚,其他就容易了,境界裡面哪是真的、哪是妄的那太容易判別了。 如果說真心跟妄心要是辨別不清楚,境界裡面找真妄,決定找不到。諸位要是懂得這個義趣,你就曉得,為什麼《疏鈔》裡面在開宗明義就把真性的體用給我們說出來。既然說到真性是湛寂而不染,我們就能夠體會到性體與一切塵境是圓融的,不是對立的,是自在的。為什麼自在?剛才說過了,不與染法相應。就好比虛空一樣,說一切的染法,諸位想想,有沒有染污了虛空?也許諸位聽到這句話立刻會想到,現在科學家不常說空氣污染?諸位要記住,空氣污染了,虛空不污染,空氣是虛空裡面的一種物質。這個物質是虛妄的,唯有妄相,虛妄的境界才會受虛妄之法染污。空是不會被染,是空中裡面一些氣體可以受染污,空不會受染污。真心也稱作真空理體,所以它像虛空一樣,他拿虛空做比喻好明白。它不區別一切現相在虛空當中活動,一切現相在裡面活動與它不相干,與它沒妨礙,當然談不上染污了。所以用湛這個字來形容。 「寂」是不搖的意思,搖就是動搖。諸位想想,我們還拿剛才那個比喻來說,虛空裡面一切物相會動搖,虛空有沒有動搖過?沒有動搖過。虛空裡面一切的物相有變化,虛空沒有變化。諸位在《百法》裡面,虛空稱作「無為法」,也就是說它是如如不動,亙古亙今,絕不會有一絲毫改變的,這才叫寂,『寂者不搖』。 下面說:『大地雖寂』,「地」是我們地球,我們現在居住的,在我們感官當中,地是寂靜的,可是不能稱作湛寂。為什麼?地,現在你們同學們談這個問題,比古人方便多了,尤其我們住在台灣這個地區,是地球地震帶的所在,我們更容易能夠體會。地球在這個太空當中,你要是去研究研究天文學,地的動並不是只有兩種,繞太陽的動我們叫公轉,自轉的時候一晝一夜,我們現在大家都曉得這兩種動。實際上大概總有幾百種的動,這兩種是最顯著,很容易覺察得到,其餘的必須要有很精密的科學儀器才能夠把它偵測出來,這是我們的感官感覺不到的。諸位想想,我們居住在地球上,這個地怎麼樣一個動法我們都感覺不到,還說我們人很靈,靈在哪裡!我們本來很靈,現在變成冥頑不靈了。這是講的大地,我們感覺到它的寂,實際上它稱不上湛寂。 地既然有形相,有形相是必然有染污,這一點諸位要記住。我們現在有身,有身就不能污染了,這是必須要覺悟的。身可以染,心可以不染,所以學佛之人,自古以來,大善知識、祖師們,他們得到清淨,給諸位說,不是身在清淨,身還要穿衣吃飯,還得要洗澡、洗臉,哪裡清淨得了?它那個不染是不染在哪裡?心不染。換句話說,佛法是心法,得自在一定要從心法上看起,首先要心自在,心自在到相當一個程度,我們過去講過《永嘉禪宗集》,聽過的人我一提,你們就會想到永嘉大師的幾句話,心要與外面境界相應了,境界也就自在,也就不染了。可是要到相應才叫做真正的功夫,只要一相應,在我們一般講這就叫「正」,不相應的時候不叫正,心與萬法相應,這種境界就是《華嚴經》裡面所謂的無障礙的境界。 所以現前我們有這個身形,不要求身的清淨自在,先要求心地的清淨。這個孔老夫子也說,「物有本末,事有始終」,你要認識哪是本、哪是末,哪一步應該先做,哪一步次第再做。首先要從心不染一切法,心不染俗塵,然後才能進一步到身也不染,這是要有功夫的。大地既然是物,大地在太虛空當中,一定是要受染污的,所以此地講「大地雖寂」,『不得稱湛』,意思就是在此地。 疏【今惟至寂之中,瑩淨無滓,寂不足以盡之,故曰湛寂。】 這是講心性,心性確實是一塵不染,佛在經裡面常常用琉璃瓶來做比喻。琉璃瓶,這個琉璃在現在的話說就是翡翠,綠色的玉,內外是透明的。經中講的七寶裡面有玻璃,玻璃就是現在我們所謂的水晶。要知道我們現在用的玻璃發明很晚,在三千年前並沒有這個玻璃,所以那時候經典裡面稱的玻璃就是我們現在講的水晶,這稱為七寶之一,裡面是透明的。跟琉璃瓶一樣是內外透明,乾乾淨淨,這才稱得上叫瑩淨。『瑩淨無滓』,一絲毫的滓子都找不到,古德所謂是寸絲不掛,纖塵不立,纖毫的微塵都沒有,我們常說是一塵不染。這是講心地,真心理體,所以稱為「瑩淨無滓」。在這諸位要記住,這個『至寂』是寂到了極處,到頂點了,因此單用這個寂,依然是分量不夠;換句話說,沒有辦法形容常住真心。這怎麼辦?寂上面加上個湛,『湛寂』,用這個來形容真心。 真心,我們個個都有,我們在凡夫地,我們的真心是不是有什麼改變?給諸位說沒有,像此地講的一樣。很可惜的,就是我們雖有,沒有拿來應用,我們在生活裡面所用的是妄心,從來沒有用過真心,這是很可惜的。所謂佛菩薩,佛菩薩他在日常生活當中用真心,不用妄心。你要是用真心,你就叫佛、就叫菩薩;你要用妄心,你就叫凡夫。並不是說我們在凡夫地沒有真心,我們有,如果沒有,佛也不必對我們說法,什麼也都不必談了。我們確確實實有,這是一切萬法的理體,佛菩薩千經萬論苦口婆心,就是把我們的常住真心指出來。本來有,你要是猛然一回頭,悟過來了,悟了就叫佛菩薩。問題就在我們能不能悟、會不會悟?懂得這一點,這才叫佛法,這才叫大覺,這才叫智慧。以下幾個字也是形容。 疏【恆者久也,常者恆之極也。】 這就是說明真心的相。 疏【大地雖堅,難逃壞劫,是恆而未恆。今此湛寂,推之無始,引之無終,亙古亙今,曾無變易。蓋常然之恆,無恆不恆,非對暫說久之恆,云常恆也。】 這是解釋『常恆』這兩個字。實在找不到比喻,拿我們大地來做比喻。俗話常說「天長地久」,天長我們還可以相信,地久靠不住。何以靠不住?你們看看,我們晚上抬頭看看天空當中的星,都是星球,哪一天沒有星球爆炸的?天天都有。天天都有新的星球產生,這就是大的星球的成住壞空,我們佛法裡面常講「世界有壞苦」,世界都有成住壞空,咱們要在這物相裡面要找一個恆久,實實在在說,找不到。迷的人眼光短淺,自己壽命短,凡是比自己壽命長的,這個是恆久了。換句話說,這種恆與久是相對的,相對的就不是真正的恆久。所以在這裡舉地做一個例子,地雖然是堅固,『難逃壞劫』。 在佛法裡面講小三災、大三災。大三災就是世界的毀壞,佛經裡面常常說,大三災是火災、水災、風災。火災可以燒到初禪天。燒到初禪天,包括了多少的範圍?我們在經論裡面常常看到,講這個世界的組成,一個世界,拿現前我們居住的環境來看,佛給我們講一個須彌山四周是四大洲。後來有一些人說,我們這一個地球,是我們單位世界裡面的一個洲。近代也有人不贊成這個說法,認為佛所講的一個單位世界就是我們一個地球,一個日月所照。不管怎麼個講法,這個我們不必考據,也不必為這個事情去分別、去煩惱,用不著。佛說像這樣的單位世界,一千個單位世界組成之後,這才稱為一個小千世界。小千世界的天頂叫做初禪天,換句話說,這個火災的力量要燒毀一千個單位世界。假設一個單位世界,是我們現在的一個太陽系,這一個大火災,大的災難,就要同時毀滅一千個太陽系。《仁王經》裡面也講「劫火洞燒」,就是指的大三災。這種現象,在從前真正是難懂。譬如講到水災,淹沒到二禪天,風災吹毀三禪天。要是講單位世界來計算,一千乘一千是多少,再乘一千這才到第三禪,像這樣這種算法,大概是我們現在天文學家所看的銀河系。整個銀河系的毀滅有沒有這個現象?有,我們天文學家在望遠鏡裡面看到太虛空有這種現象。這是說大的,大的星球都毀滅,何況小的!大三災,給諸位說,我們現在還用不著著急,為什麼?決定看不到,我們看不到。 但是小三災恐怕就要來臨,這個事情很麻煩。小三災是刀兵劫、瘟疫、饑饉,就是飢餓,這個東西在我想想,在目前來看看,這個災難是一天比一天接近。佛經裡面講的小三災,三災的現象,刀兵劫是七天,七天七夜,戰爭,刀兵劫是戰爭。諸位想想看,釋迦牟尼佛從他老人家滅度到現在,就算是西洋人的說法是兩千六百多年,這兩千六百多年,我們這世界上發生過多少戰爭?拿歐洲說,百年戰爭,打了一百年還不算災,七天的戰爭算是災。二次大戰,我們跟日本人打了八年也不算災。最近我們看到的韓戰、越戰也不算災。七天的戰爭,什麼樣的戰爭算災?底下發生戰爭就是災了,核子戰爭,諸位想想看,要打到七天還得了,不得了!二次世界大戰結束,美國人在日本投下的原子彈,只等於兩萬噸的黃色炸藥。現在的原子彈差不多都是幾百萬噸到千萬噸,那個炸彈在日本再放一個,整個日本就沒有了。諸位想這個威力比原子彈要大上幾百倍、幾千倍,這個還得了!如果在七天之中,不要說多,有個三十個、五十個原子彈爆炸,就不得了!這真正是刀兵劫,釋迦牟尼佛說的預言一點都不錯。 戰爭完了之後接著是原子病,原子病是七個月,半年的時間。這個半年以後,凡是原子彈爆炸的地方,凡是原子塵降落的地方,草木不生,真的,我們到長崎、廣島去看,差不多八年以後地上才生草、才長樹。在這七年當中沒有糧食,豈不是要餓七年的飢餓!所以這個小三災是連到來的。小三災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,就是現在人講的核子戰爭。這個災難,我們眼看著真的就要降臨了。我也跟諸位說過,這種戰爭,你看報紙上有人寫篇文章,說這個戰爭不必打。為什麼?這個戰爭沒有勝負,同歸於盡。既然同歸於盡了,你看看這些超級大國天天還在造原子彈,幹什麼?準備同歸於盡。超級大國他們往哪個地方走?諸位要記住,他們往死亡裡面走,這就是他們的前途。有智慧應當要看得清清楚楚,外國人的前途黑暗的,前途是死亡的,一天一天接近於死亡。生活緊張,緊張到了一個相當程度,我說過了,就變成瘋狂;到了瘋狂的時候,那個世界就不得了,大亂!這是要我們冷靜的去想想,冷靜的去觀察,你就能夠看得出來小三災就在我們眼前。 如何避免這個劫難?你真正要是明心見性,常住真心現前,小三災在你不是問題,對於你毫無損害。換句話說,全世界原子彈統統爆炸也損傷不了你一根毫毛。諸位想想,你要能證得這個境界,確確實實你就在這裡受用。也許諸位說,我們常住真心不會受損,我們這個身難道也不會受損嗎?如果你真正到心與萬法相應了,就不會損害。為什麼?那是到事事無礙的境界。事事無礙在我們佛經裡面常常講,我們拿最起碼的標準來說,是圓教初住菩薩,在我們念佛法門裡面講,是要證得理一心不亂,才能夠與一切萬法都相應,這個時候不但理事無礙,確確實實做到事事無礙,因為這裡,功夫就在此地。 上一次講《仁王經》也給諸位說過,《仁王經》裡面理說得很深,我們特別著重在初步,現前我們怎樣下手?我們怎麼做?給諸位說,在現前最重要的第一步,我們先要懂得這個理論,先要把我們內心裡面的疑惑要破除,我們要明理,明理之後我們要力行,就是要認真的去修行。換句話說,在我們生活當中實踐佛法的理論,實踐佛法的理論就是實行用常住真心用事,就是這麼一個道理。佛法的理論並不是釋迦牟尼佛的,我們要跟釋迦牟尼佛走,要聽他的話,要照他的辦法去做,釋迦牟尼佛牽著我們鼻子走,這是錯誤的,佛決定不會牽著你。所謂佛法就是你自己常住真心之法,這是佛法比一切法高明的所在。可見得佛所講的絲毫沒有勉強,完全是叫我們自發自覺,自己去行。如果我們不明瞭這個道理,這個法是釋迦牟尼佛的法,這個明心見性的性是釋迦牟尼佛的性,那與我們有什麼關係?他見他的性,我見了他的性也沒有用處,與我有什麼相干?不是的。是自己的常住真心,明性是明自己的性,不是別人的性,二六時中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以常住真心用事,這就是佛法。常住真心用事,這叫最高的修行,這叫「稱性起修,全修在性」,在《楞嚴》裡面稱之為「捨識用根」,就是這個道理。《彌陀經》實在講也不例外,一切大乘行門統統是以這個為最高的指導原則。換句話說,佛祖的要求是教我們稱性起修,所謂修就是日常生活,我們的動作、我們的言語、我們的念頭,一定要與常住真心相應,這就叫修行,這就叫稱性起修。是與你自己的常住真心,就是此地所講的「靈明洞徹,湛寂常恆」,與這個心相應。幾時你相應了,你就叫菩薩,你就叫做佛,佛與菩薩不過是假名而已。 因此,理論明白了,從現在起就要朝這個方向去走,我們才能夠得自在。現前的修學,真正要像佛開導我們的,要勇猛精進。為什麼要勇猛精進?剛才講了,小三災就在我們眼前,唯有勇猛精進、心心相應了,小三災我們才能夠安安穩穩的度過去,對我們沒有妨礙。在小三災當中,你才能夠自行化他,你自己穩穩當當能保得住,你才有能力幫助別人。這也就是我們這個講座目標的所在,換句話說,也是釋迦牟尼佛歷代祖師、菩薩,傳持佛教的目的所在。不管是哪一個宗派、哪一個行門,都是以明心見性為宗旨,淨土宗裡面的理一心不亂,就是禪宗裡面的明心見性,境界沒有兩樣,名詞不同而已。 所以說大地雖然堅固,「難逃壞劫」,這就講在大三災降臨的時候,星球本身都難保,所以這是說『恆而未恆』。 『今此湛寂,推之無始,引之無終』。這就是講我們的常住真心,真如自體,確確實實它是不生不滅。世界是有成住壞空,換句話說,成住壞空世界就有生,有生一定就有滅。真心是不生的,不生哪來的滅?幾時你要見到不生,先見到你的心不生,心裡面不生,沒有生滅,心裡頭沒有生滅,外面的境界就沒有生滅,這是非常的奇妙。這個道理,說得最詳細的是唯識的經論,說明了心生則一切法生,心滅則一切法滅。真相就是所謂的諸法實相,這是講真實的,真實相是不生不滅,什麼人能見到?用真心的人他才會見到。用妄心的人見不到,不但見不到,那個用真心的人說明諸法實相是不生不滅的,我們用妄心的人聽起來不相信。不但不相信,還得要毀謗,胡造謠言,沒有科學的根據製造謠言,他不曉得自己淺薄,自己沒有看到諸法實相。這個道理非常之深。 學佛的人,也就是說我們對於這個道理,宇宙間實相、虛妄相都要明瞭。明瞭實相才能夠徹底了解虛妄相,不明實相與妄相,你永遠不能夠理解。虛妄裡面的我所,是永遠找不到妄相的根源,也永遠沒有辦法理解妄相的究竟的作用,你所能夠理解、所能認識的,不過是最小的一部分而已,再看另外一個部分,就發生了錯誤,就有障礙。所以大師在這個地方給我們講心性,確確實實是常恆的,不斷不異的,是『亙古亙今,曾無變易』,超越了時間,超越了空間。『無恆不恆』,恆之外有不恆,這個恆可見得是暫時的,不是真實的。說「恆常」,我們要是細細的去想想,恆與常就有了問題,為什麼?你能夠說得出來,你能夠思惟想像的,都是相對的,有一個恆,一定有一個不恆;有一個常,一定有一個不常。凡是相對,不是真常,所以用這一句是很有道理的。「無」這個字是貫下去的,無恆也無不恆,恆與不恆二邊都離開,這才是真正的恆與常,所謂是「二邊不立,中道不存」。真實的恆常沒辦法,說不出來,就用這個辦法,就用「無恆不恆」,「無恆無不恆」,用這個方法來顯示,叫我們悟這裡頭的道理。這裡頭只可以意會,沒有辦法言傳,這就所謂是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。說到這個地方,我們自己要去體會,擺脫恆與不恆二邊,才能夠顯示出真正恆常的道理。這是「常恆」的意思。 再看底下:「非濁非清,無背無向」,大師在此地對這句有個簡單的解釋。 疏【非濁者,云有則不受一塵。】 經上也常講,我們現前這個世界是五濁惡世。可是在真心理體上並不濁,我們現在濁是濁在什麼地方?給諸位說,染濁最顯著的是第七識,第七識在唯識家的眼目之中叫它做「染污意」。常住真心有沒有?沒有,真心裡面沒有染污。從有這邊說,不受污染。什麼叫做「有」?所謂有是具足一切法,這個叫做有。我們自性清淨心是不是具足一切法?是的,是具足一切法。《華嚴經》說得很好,「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」。八個識也是從真如本性裡面變現出來的,沒有離開真性。心生萬法,當然它具足萬法;雖然具足萬法,可是真心並非萬法,心不是萬法,它能夠現萬法之相,現這個妄相,但是心並不是萬法。我們要懂這個道理,這個理實實在在是不很容易體會。 我們還以作夢來做比喻,作夢的時候,諸位曉得夢是意識的作用,夢境是有,我們意識裡頭是不是具足夢境裡頭種種的境界?是的,具足了。夢裡面境界,我們可不可以說那就是我們的意識心?不能。如果說是意識心,那你夢境要消失掉了,意識就沒有了,不能這樣講。它能現這個境界,那個境界並不能講就是意識,但是與意識又脫不了關係。眼前十法界依正莊嚴一切萬象,是我們真心理體變現出來的,變現出來的這些萬象,並不可以說這個東西就是我們的真心,就在那夢境裡面。但是也不能說這個東西不是我們的真心,也不能這樣講;換句話,不能說是,也不能說不是。是與不是二邊都離開,你才懂得「非濁非清,無背無向」的義趣。這是我們先交代明白。 底下這幾句話:『非濁者,云有則不受一塵。』一切萬象是它變現出來的,它確確實實它不受,這就是真心用事。佛菩薩自在,我們現在的麻煩在哪裡?我們現在麻煩在受。別人稱讚你一句很歡喜,為什麼?你受,接受了;別人罵你幾句的時候你就生氣了,為什麼?你受了,你接受了,所以你才有苦樂憂喜捨。「受」是什麼回事情?我們不必做很深刻的研究,從皮毛上看,你看看《百法》裡面的受是屬於五十一個心所裡面的一法,五遍行裡面的一法。五遍行是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,你要把這個是什麼東西要把它找出來,它給我們帶來了無量無邊的苦惱,它是誰你要把它認識。我們現在舉一個比喻來說,舉學校來說,真如本性是校長,阿賴耶識好比是教務主任,一層一層分下來,末那識好比是個組長,意識好比是個組員,前面五個識好比組員以下的,這個什麼位子我就說不出來了。五遍行裡頭的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,那是佣人的佣人。現在這個學校誰做了主,誰當了家?佣人的佣人當了家。你看看前面一大截,從校長一直到組員,都不曉得到哪裡去,底下佣人當了家,這成什麼話!所以禪家一再講,把你本人找到,你自己做主,自己當家。就是叫校長你要當家,這個學校你是一校之主,現在那個當家的,甚至於不是你們學校的工友,是工友他請來的佣人,他當了家。你們從這裡細細去體會,受是什麼個地位,你就曉得,它現在在用事,你怎麼不受困擾?佛菩薩教我們恢復我們自己的尊嚴,你要認識你自己是校長,你要當家。你不能聽他的,他要聽你的才對。你聽他的,苦惱無邊;他聽你的,你就得大自在。到了他要聽你的,這就叫轉識成智,把八個識轉變為四智菩提。 所以說他當家,他染污,他在那裡做壞事,校長、教務主任確實他沒有染污。誰被染污了?是他底下的佣人。所以也不能說沒有關係,也不能說有關係,他做了壞事上面不知道。這就是『不受一塵』,這是講真如本性確確實實它不受,此地在講就是講我們的真心,我們的常住真心實實在在就是這個樣子的。 下面講非清,既然非濁,非濁一定就清,但是也非清,清與濁二邊也要離開。為什麼說: 疏【非清者,云無則不捨一法。】 前面「云有不受一塵」,不受與不立的意思是一樣,佛氏門中不立一法,但是也『不捨一法』。講清,清是無,無為才清,有為是濁。必須要不立一塵這才能夠算無,但是我們的自性清淨心,真心理體不捨,自性裡面圓圓滿滿具足一切功德,所以它並不無,它能夠現一切萬象。經典裡面所讚歎的,我們的真性,本來具有大智慧、大光明、大自在,我們的智慧光明遍照法界,解脫自在裡面具足了常樂我淨,所以又有一個稱號叫「如來藏」。藏就是寶藏,像倉庫一樣,什麼都有,樣樣不缺,所以不能說它無。如果這些東西統統都沒有了,這才叫無。它有,所以「云無則不捨一法」。因為不捨一法,這就是非清的意思。剛才講雖然具足一切法,它不染,所以說非濁非清。這些字眼都是一些烘雲托月的方法,把我們自性清淨心的樣子描繪出來讓我們去體悟。這是我們自己,這是一切萬法的造物主,造物主就是我們自己的清淨心,心生萬法,離開心沒有一法。 下面再說「無背無向」。所謂背的意思,離開這個而有另外一個去處,這叫背,與它相違背。可是這個心去變現一切萬法,一切萬法都在常住心中,並沒有離開它;換句話說,一分一毫你也離不了,正如同虛空當中現一切境界相。諸位想想看,有哪一物離開了虛空?所以沒有背離,它背棄不了虛空。那麼能不能去迎向虛空?也不能。諸位從虛空、從這個物相當中,你去領悟、去體會這個意思,說向、說背都不能成立。這個地方解釋得很好。 疏【無背者,縱之則無所從去。無向者,迎之則無所從來。】 這兩句話諸位要是真正明白了,佛的十號之一裡頭有一個「如來」,「如來者無所從來,亦無所去」,就是說的這個意思。佛教不但是教義,現在許多人不了解,發生誤會,就是這些很淺顯的名詞術語都被人誤解了。你看看一般人,不學佛的不說,學了佛的人還不懂教義,「如來佛最大」。諸位想想看,如來佛有大有小嗎?哪一個是如來佛?諸位在這個地方要是明白了,你自己本身就是如來佛。如來就是講的我們真心,「無所從來,無所從去」。不來不去,不生不滅,不增不減,不垢不淨,事實,《心經》裡頭,《中觀論》裡頭也是說的這個,八不中觀就是說的這個,這些話都是教我們覺悟自己的清淨心。我們再看底下幾句: 疏【言即此靈明湛寂者,不可以清濁向背求也。】 這幾句話說實在,實在講我們現在學佛的人把方向迷失了。迷在哪裡?我們就在這裡頭兜圈子。所以我們修的是漸修,我們沒辦法圓修,沒有辦法頓修,沒法子頓悟。漸修,如果路子走得很正確,小乘經裡面講三大阿僧祇劫,大乘經裡面講無量阿僧祇劫,你才能成就。如果你要是會了,不向這裡頭求了,你就用什麼方法?頓超的方法,那就快了,那就用不著阿僧祇劫了。現在問題就是我們會不會頓?不會頓的就很難了。頓的方法、頓的要領、頓的理論,大乘經上都說得非常詳細。這些道理我們不是不明白,方法不是不會,問題在哪個地方?我們的煩惱習氣不肯斷。給諸位說,不是不能斷,能斷,是我們捨不得斷,對它的感情很厚,不願意斷它,那就沒有辦法。我們的虧吃在這個地方,苦也是吃在這個地方,你捨不得斷,不肯斷。 譬如我們講一個最粗、最淺的,可以說是第一步的功夫,「於人無爭,於世無求」,這兩句話我們能不能做到?這個是求圓頓法門裡面的第一步,我們這第一步就是不肯走,還談什麼前途,還談什麼菩提大道!不肯走,這才有六道輪迴,才有苦樂的感受,這才不得已。既然不肯走了,你停留在這個老地方,在這個染污的境界裡面;換句話說,六道裡頭有三善道、三惡道。這再奉勸你、再勉勵你,在六道裡面要取三善道,不要向三惡道。你要向三善道,要想常住在三善道,你就得眾善奉行,你不願意到三惡道,你就必須得諸惡莫作。這個諸惡莫作、眾善奉行,給諸位說,就是教我們在六道裡面保住人身,不要再墮落了。以這個基礎再慢慢的學習,換句話說,一定要在經論上不斷的薰習,所謂不斷的薰習就是說天天讀經,天天聽經,天天去講經。不但你自己要讀、你要聽,你還要為別人講,還得要勸別人。為什麼?勸人,天天勸人,自己有毛病不改就不大好意思。自己勸人,自己還不改,這不好意思。所以講經對自己很有受用。幾時做到真正的不爭、真正的無求,給諸位說,這才你把腳步挪動了一步。菩提道,佛法這才真正算學佛,你才挪動一步,但是這個一步是菩薩道的開始第一步。 一定要怎麼樣才能講得好,怎樣能夠叫人聽了不走,那是你的悟的功夫,你要不在這實際上做功夫,辦不到,什麼樣的技巧給你都是沒有用處,你怎麼樣學也沒有用處。你把釋迦牟尼佛經典背得滾瓜爛熟,如來的祖師註解背得一個字不漏,都沒用,為什麼?你到台上來所講的,統統都是別人的東西。好比吃東西,你吃了之後再把它吐出來再餵別人,不是味道;換句話說,必須你自己有體驗、有實證的功夫。你要拿到佛的經,你拿到祖師的註解,所講的是你自己心性裡面所悟的,與經、與祖師的註解有相應,這才有味道,一分相應就有一分的味道,十分相應就有十分的味道。否則的話,我給諸位說,你要講個十天、八天,行,聽眾不至於跑掉,為什麼?看到你講經時間短,來捧場。你要講三個月、五個月,不行!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來捧你的場,不聽了,掉頭而去了。 所以開頭學講,我們當年跟李老師學的時候,他給我們訂的標準,決定不准超過七天,意思就是在此地,超過七天沒有人捧場了,自己下不了台。所以那時候學經的時候,學三部,頂多學七部,不能超過七部。從這個地方開始,一方面學,一方面講,一方面自己的體驗;換句話說,行解要相應。要求實證,實證功夫的淺深,換句話,講台上就可以能表現得出來。換句話,必須有自利而後才能夠利他,自利沒有,要想利他不可能,這個自利就是解行相應。所以這個地方大師這一句可以說把我們點醒了,道不可以在清濁向背之中求,不能在這裡頭求。可是我們實在做不到,做不到我們還是在清濁向背裡頭求,為什麼?我們對濁,我們要離開它,我們要背行;善我們要向著它,我們要求它,我們要從這裡下手。 這一段是圓頓大乘根性他們的辦法,不是初學法,初學果然有這種利根,上智利根,才可以從這裡下手。也許諸位要問,如果我們不用這個,我們到哪一世才能成就?諸位要有這一念就錯了。這個問題我們留在《仁王經大意》再講。關於這一點當然大家很關心,為什麼?我們都希望很快成就。可是諸位要曉得,圓頓根性是從漸修當中薰習而成的,這是一點不假。 我再給諸位說,我學人的根性很鈍,講老實話,比諸位比哪個都比不上,我給諸位講實實在在的話,為什麼比哪個都比不上?我今天任何經論裡頭,我沒有一篇東西我能背的。你們能夠背《心經》,我《心經》背不起來,所以我比起你們比哪個都比不上。我要是想學經,要像你們諸位同修這個學法,我就更糟糕了,為什麼?每一個註解都要記,那我就完了。今天為什麼我不記的時候也能說得出來?看得太多了,聽得太多了,講得太多了,不記自然就記住了。 拿十四表做例子來說,這是你們大專同學當中全都讀過的。十四表,我在台中聽了十幾遍,我自己也大概講了有將近二十遍,現在叫我講這個表,我隨便都能講。我有沒有發過心去記它一下?沒有。這就是佛法裡面講的薰習。要去體驗,道理明白了,我們就轉境界,諸位要在這裡下功夫。理明了,我就要把這個理論運用在我生活上,我的生活就是理論,理論就是生活,這個才能管用。古人所謂是「記問之學,不足以為人師」,道理也就在此地。所以真正的學問不在記。 今天我們這一段還沒有講完,末後這個結論我們留在下一個禮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