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演文稿
阿彌陀經疏鈔—六宗趣旨歸 初總陳…故云通也 (第六十二集) 1978/2 台灣景美華藏圖書館 檔名:01-002-0062
請掀開經本,第九十八面,「六、宗趣旨歸」。在這一大科裡面又分為三段,「初、總陳。二、異解。三、正意」。請看經文:
玄義【已知此經能詮之體,如是該羅。未審所宗,當在何者。夫語之所尚曰宗,宗之所歸曰趣。而有通別。通論佛教,因緣為宗,別則依古十門,自我法俱有,至圓融具德,後後前前,次第深淺,是故諸經,各有宗趣。】
這段是總說。在華嚴玄談十門開啟裡面第六段是講『宗趣旨歸』。「宗」就是宗旨,「趣」就是歸趣,文裡面它有解釋。『已知此經』,緊接著前面來的,前面曾經將本經的經題已經說過了,『能詮之體,如是該羅』。講到歸性、講到無礙,可以說無法不包,這是諸佛依之以為教體。因此我們常常見到古人所謂「一經通則一切經通」,通什麼?就是通達教體。所謂通達教體也就是因經見性,或者是讀經徹底悟入法性,或者是聽經而悟入,無論是讀或者是聽,甚至於我們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悟了道,這就叫見體,也就是見性了。不但出世間法一切通達了,世間之法也是無所不通,無所不達,世出世法都通達了,這個樣子才叫開智慧。不但是開智慧,智慧圓滿了,徹照大千這樣的境界,我們哪一個人不希求,哪一個人不想成就?雖然我們心心念念希望著成就,可是我們走的路子不是入道的路。諸佛菩薩苦口婆心歷劫的宣揚,就是指出我們一條證悟的途徑而已,千經萬論也就是說的這個。這個途徑就在此地,就是這段裡面所討論,那就是宗趣。所以底下這是假設,以徵問的口吻來引發這個問題。
『未審所宗,當在何者?』什麼叫宗?下面有解釋,『語之所尚曰宗』,到後頭註解還會詳細的說明。『宗之所歸曰趣』,一般說起來,宗旨,一部經修行的方法這個叫宗。在這部經裡面佛指導我們什麼樣修行的方法、修行的門路,這個叫宗,而這種方法能夠達到什麼樣的目標,目標就是歸趣。
在天台五重玄義裡面,那就是明宗、論用,而十門開啟裡面把宗趣合在一科,這兩個是有關聯的。我們所要悟的理是一樣,這個理就是前面所講的教體,教體也就是教理。乃至於說,世出世間法真理只有一個,沒有兩個,理是一個。至於方法那就千差萬別了,如果方法也是一個,佛只講一部經就夠了,不要講一切經了。一切經,理是一個,但是悟入這個理的方法不一樣,各經有各經的辦法。哪一種方法契合我們自己的根性,我們使用這個方法特別的有效,就能夠很快的成就。
這樣一來,《大藏經》裡面究竟哪部經合自己?要我們自己去找,相當艱難。為什麼?你要不把《大藏經》統統看一遍,你曉得哪個方法合乎你自己?縱然把《大藏經》從頭到尾都看過了,有沒有辦法找到合乎自己的方法?還是沒有辦法。為什麼沒有辦法?我們不要看到別人用這個方法成就了,我也採取這個法子。正好像人家害病,在藥店裡買藥一吃,他的病就治好了。我也害了病,他那個病一吃,他的病就好了,我也買他那個藥來吃。有沒有把握把我的病治好?沒有把握。為什麼?咱們病害的是不是一樣?如果要是不一樣的,好了,人家吃那個藥一吃好了,你一吃他這個藥,一吃就嗚呼哀哉了!
修學佛法也是這樣的,別人用這個方法開悟了,他成佛作祖了,我們用這個方法行不行?不一定。方法裡面跟諸位說,只有一種方法絕對有利而沒有害處的,那就是念佛法門。所以念佛法門,古德有比喻作阿伽陀藥。「阿伽陀」是印度話,翻譯中國的意思就好像是萬應丹一樣,不管什麼病,你吃這種藥有好處沒有壞處。除這種藥之外,其餘的藥都必須要醫生配方。在佛門裡面,我們凡夫一身的病苦,世尊的這些經典那就是藥方,必須再找一個內行的人來給我們配方。假如你吃了這個藥,就是使用這個方法不靈了,給諸位說,千萬不要怪佛經不靈,那就錯了。那就正好像你害病吃錯了藥,藥不靈!藥不靈,別人吃了為什麼就好了?對別人為什麼有效,對你沒有效?不對症,佛法裡面講不對機。所謂是佛法必須契機契理,契機那就是對症,對了症沒有治不好的,不但治得好,而且很快的就有效。
在這裡必須要說明的,這是佛法,這是出世法,佛法與出世法一定要建立在良好的世間法基礎上。所以我們要是世法沒有基礎,那就是八萬四千法門都不容易有效,甚至於念佛法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,也沒有一個很顯著的效果。我們念了一生佛,功夫成一片都沒有能達到,這個原因在什麼地方?就是我們沒有相當的世間法基礎。由此可知,世法與佛法有密切的連帶關係。如果說是學佛了,我們就可以不必學世間法了,那是大錯特錯。說到此地,也特別提醒我們同修,我們要在世間法裡頭要留意,實在學得太少了,我們還得要來補修,加強我們的基礎,而後佛法才能有根有力。
本經所宗以及它的歸趣究竟在什麼地方?下面有三段的文字來討論這個問題。先講宗『而有通別』,所謂「通」是通於一切經,換句話說,就是釋迦牟尼佛一代時教的宗趣。由通別這個意思來看,我們就曉得這個一代時教有整個的宗趣,這個叫通。每部經,每次法會有每次法會的目標,這種方式也是一次法會的宗趣,對總來說它是「別」。在一次法會裡面所講的方法,也可以分成幾個階段。譬如說我們一般講,經開三分:序分、正宗分、流通分。序分有序分的宗趣,正宗分有正宗分的宗趣,流通分有流通分的宗趣。這個三分個別的宗趣要對於本經、一經的宗趣來講,一經是總,三分宗趣是別。再要細細的分,給諸位說,每一小科、每一句,各有各的宗趣。諸位要能看到這一層,那就奇妙無窮了,這個才對於這個經真正看出門道,看出味道出來了。
可是這也是相當的功力,這不是初學人能夠辦到,初學的人能夠將一部經的十門開啟,你能夠看出來就算不錯。十門裡面每一門都有十門,這就一百門,一百門裡面每一門裡頭又有十門,給諸位說是重重無盡,由此可以顯出經淺深是不一樣的。初學的人只能看到前面第一層十門,等覺菩薩是看到無盡層,不一樣的。同樣一部經,由此可見得人家領悟之深,不是我們能想像得到。你深一層,以十門來講,深一層,每一層裡頭有十門,一百門,這是有一層的深度;再一層的深度,則一千門。所以經論從初發心一直到等覺菩薩,你都念不厭,為什麼念不厭?就是這個深度不一樣。雖然同樣是讀這部經,各個理解的不相同,有淺深次第的差別,但是都是正確的解釋。為什麼?並不違背理。愈深見理就愈圓滿,方法格外來得善巧,受用殊勝。
我們看這個地方的通,『通論佛教因緣為宗』。這是大經裡面講的,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,這「一大事因緣」就是通途的說法。教中所云,「諸法從緣生,諸法從緣滅,我佛大沙門,常作如是說」。諸法是通指世出世法,世間法是因緣生的,出世間法也不例外,沒有世間法哪裡有個出世間法?所以出世間法就是以世間法為因緣而建立的。由此可知,無有一法不是因緣生。既是從緣生的,緣是有生滅,有聚有散,緣聚則有相,緣散則無相。世法如此,佛法也不例外。因此凡是因緣所生之法都沒有自性,就是沒有自體。換句話說,凡是緣生之法皆是虛妄而不真實,這是我們要覺悟。因為虛妄而不真實,佛才點醒我們,教我們不要執著。明瞭這個道理,叫做看破;不再執著、不再分別,叫做放下。看破智慧現前,放下解脫現前,能看破、能放下,那就是智慧、解脫、法身全體現前。法身就是真我,真我是不生不滅,不來不去,不垢不淨,千經萬論都是說明這個道理,也都是說明這個境界。這個境界就叫做佛境界,入這個境界就叫做成佛,向著這個境界邁進就叫做菩薩,換句話說,菩薩就是實行這個境界。違背這個境界就叫做凡夫,換句話說,迷了這個境界。
因緣生法,實實在在是一種非常善巧的一個教學的方法,一種技巧。佛在過去,這兩句話實實在在是度了不少的眾生,將眾生從迷夢當中喚醒。現在為什麼失了效?聽得耳熟了,老生常談。過去那些人真是千萬億劫當中,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,他一聽一驚奇,就把他迷夢喚醒了。我們現在等於小孩一出世天天在那裡聽,也不懂得什麼意思,自己也會唱、也會講,什麼意思不曉得,所以不能發生作用。我們自己要想成就,如何也能像過去那些人有那麼高的警覺心,一聞就開悟,這在佛法裡面講根性猛利,善根深厚。乃至於世尊在法華會上也說,「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」。什麼叫做「一」?什麼叫做「大事」?一是真的,眾生就是把一真迷失了,不曉得一真,所以才有生死流轉,求出無期。因此古大德就從世尊這句話裡面做了一個轉語,告訴我們「識得一,萬事畢」,這就是佛一大事的「一」。這個一你要是明白了,一切事情都了了。這個一究竟講的是什麼?一是講真性,也就是我們前面所講的教體,歸性的教體。性是一,在有情眾生我們叫做佛性,在無情眾生的分上我們叫做法性,一性無二性。悟到這個理,在禪家就叫做明心見性,一切事統統都圓滿了,什麼問題都解決了。
大事是指輪迴流轉這個大事,除佛世尊給我們指出這條明路之外,沒有任何人能夠為一切眾生解決這個大事情。世間人哪一個不在想盡了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?始終不得解決。為什麼不得解決?就是不認識一,所以他沒有辦法。那真是頭痛醫頭,腳痛醫腳,而不是一個根本治療的辦法。所以世間再善的方法能救一時,好比我們頭痛了,買幾顆頭痛藥來吃一下,馬上不痛了,麻醉了,把你止住了,藥效要是去掉之後又痛了。這就是世間什麼樣的學問、什麼樣的方法,只能把我們在短暫時期能夠安撫一下。這是一種鎮定劑的作用,並不是你的健康真正的恢復,真正恢復再不必用藥物了,那才叫真正的恢復。由此可知,根本的癥結就是在一上。所以佛法我們拿淨土法門來講,高級的辦法是明心見性,直截了當,那就是我們所講「一心不亂」的理一心。事一心以下是方便法,到了西方極樂世界還要證理一心,不證理一心,不是究竟法,理一心就是見到一了。所以我們帶業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目的依然是「入佛知見」,就是入佛一大事因緣。入是講證入,這才是真正的恢復了健康,無始劫以來我們的病痛真正的斷除了,也就是輪迴流轉這個事才究竟的解決。所以這個稱之為「佛教因緣為宗」,這是宗趣旨歸裡面的總說。
如果要是別說,別說是對總來說有別。古人把這個別義歸納為十大類,剛才講了,每部經都各自有它的宗趣。沒有流傳到中國的經論我們不說,流傳到我們中國的經論差不多將近有三千多部,當然別說也有三千多種不同的宗趣了。這個還是從大的地方來分,怎麼只說十個?諸位要想,三千多條要一一的細講,不勝其煩,在加以分門別類用歸納的方法,古大德歸納為十條,就是別義。『別則依古十門,自我法俱有』。底下都有個「宗」字,自我法俱有宗,『至圓融具德』。當中省略掉了,十種說了一個頭、一個尾,就省掉了,我們到小註裡面再去看。
『後後前前,次第深淺』。這十類的宗趣,在義理上講有淺深次第的差別,後面一類一定比前面來得深;換句話說,第一這是最淺的,末後是最深的。『是故諸經,各有宗趣』。我們懂得別義這十條,讀一部經,你要找不到它這部經的宗趣之所在,你就想想別義這十條裡面,它應當合乎哪一條,告訴你一個尋求宗趣的方向,可以依照這個方向來求,然後才能夠看到當部的宗趣。這是給我們一個指引的方法。我們看小註:
疏【尚者崇也。】
『尚』是解釋前面「夫語之所尚曰宗」。這個「尚」當什麼解釋?當『崇』講,崇是尊崇。
疏【聖人立教,一部語言,何所崇尚?所崇尚者,名之曰宗。】
解釋什麼叫做『宗』,宗就是修因。「語之所尚」,就是語言裡面所講的最重要、最要緊的,是講修行方法。教體重不重要?教體很重要,但是你沒有修行的方法,達不到教體,那個教體聽聽而已,不能證得。好比我們走路一樣,你目的地是在高雄,把高雄的情形一五一十都告訴你,但是沒有告訴你從哪一條路走,你有什麼辦法?沒有辦法。那是你的目標,可見得最迫切所需要的是要曉得走哪一條路、幾時可以到達,這才是關鍵的所在。有了方向,有了途徑,目的地知道得清楚不清楚無關緊要,為什麼?到那個地方自然就看到了,何必細講?最重要的還是曉得那個路怎麼走法,也就是修行的方法。我們在過去講五重玄義,給諸位提示過綱領,宗是講修因,用是講果趣,修因證果。
疏【歸者至也。】
到達,這就是證果,到達果地。
疏【立此為宗,為求何事。】
『宗』是講修因,我修這個因是為了什麼?
疏【究所歸至,名之曰趣。】
窮究我們『所歸』,到達的目的地,這就叫『趣』。這一段解釋宗的定義、趣的定義。下面也再接著解釋通別二義,通義裡面因緣為宗,所以說:
疏【因緣者,揀異無因邪因。一代時教,不出因緣,如所謂因緣故生滅,因緣故即空,因緣故即假,因緣故即中。佛教所宗,因緣攝盡,故云通也。】
這一段文不長,意思已經包括盡了,世間法往往誤以為一切法『無因』而生,或者是『邪因』而生,這是絕對的錯誤。當年印度那些外道,乃至於所謂現代人的知識,也脫離不了這個範圍。如認為一切萬法是無中而生有的,這個觀念現在人也不在少數,對於宇宙人生抱這麼一種看法。或認為一切萬法是自然而生的,這一類的看法都包括在「無因」,這是絕對錯誤的觀念。因為這個錯誤的認識,於是他在世間所作所為無所忌憚,他沒有忌諱,也沒有害怕的,當然他就造無量無邊的罪業。造作了罪業,試問問他能逃得了果報?決定逃不了。所以這個叫「邪知見」。或者是他也相信不是無因生的,不是無因生,萬物哪裡來的?上帝造的。甚至於連現代的那些科學家,他的科學知識、學問那是世間第一流的,像愛因斯坦,愛因斯坦還相信上帝,依舊相信天地萬物是上帝造的,上帝做主宰。甚至於相信這些鬼神掌管人間的禍福吉凶、賞善罰惡,這些都可以歸納為「邪因」,不是正因。佛說萬法『因緣』生,就是揀別不是這兩類,也就是不是世間人所持的這種觀念。『一代時教』,一代時教是指釋迦牟尼佛一生,他老人家所講、所提倡的教化,總說『不出因緣』。
底下幾句話可以作證,『如所謂』,好比說,舉經裡面佛講的,『因緣故生滅』,「生滅」這個現象從什麼地方顯現出來的?「因緣故」,因緣和合就有一個「生」的相出現,因緣要是散了就有一個「滅」的相出現。諸位要曉得,你要從真實法裡去觀察是緣聚緣散,哪有生滅?沒有生滅。我們舉現前例子來說,我們今天晚上講經,這個地方是個講堂,現在進行的是講座,七點鐘大家都到這裡來了,一個人就是一個緣,緣聚在此地。人家到這裡來一看,講堂這麼多人,現在在講經,緣聚,講堂講座的相就生起來了。講完之後大家回家了,人家一看空空洞洞什麼也沒有,相滅了。哪裡有個真的生、真的滅?沒有,不過是緣聚緣散而已。所以生滅的相是假相,不是真的,真相是什麼?真相是緣聚緣散而已。
這個道理諸位要會通了,眼前這個事情很容易覺悟,一說大家都明瞭了。要從這個道理會歸自性,回頭再想想我們自己這個身,四大五蘊因緣聚集了,我們這個身相現前了;四大五蘊要各回各的家了,身體的相就沒有了。身體本來就不生,既然本來不生,哪裡有滅?諸位如果真正明瞭這個道理,你還會怕死嗎?沒有死,根本就沒有死,還怕什麼?你要是怕死,那就好像這個地方怕滅,我們現在聚集在一塊,一個人都不能回去,回去不得了,我這個身就缺了一塊。你看眾生愚不愚?真是迷惑顛倒。不曉得一切法是緣聚緣散,既沒有生也沒有滅。
有許多人出門不敢坐飛機,為什麼?怕飛機失事掉下來他就摔死了。尤其坐過飛機遇到亂流,飛機在天上跳舞,心驚肉跳,這就是看不破。諸位要曉得,生死拿因果來講,這個因果是講得極淺顯、極粗淺的,生死有命。你不坐飛機就不出亂子?坐火車也會出車禍,坐汽車也會出車禍,什麼都不坐,兩條腿走路,還會被車撞到,那有什麼辦法?你說我不出門,萬一飛機失事掉在你屋頂上,你也出了事情。這種無謂的恐懼煩惱,都是由於迷惑顛倒才產生出來的。悟了沒有不自在,悟了沒有生死,所以這叫「了生死」。對於生死這個相徹底明瞭了,根本就沒有生死,哪裡來的恐怖、憂悲煩惱?當然沒有。這是生滅的幻相,緣聚緣散。「因緣故生滅」,才有這個幻相的出生,這個幻相現前。
『因緣故即空』,凡是因緣所生法,它是沒有自體,沒有自性,所以說它是空的。換句話說,因緣生法,佛法裡面講「真空」。相,相叫「妙有」,妙有即是真空,它有相、有作用而沒有自體,所以從體上去看,它是空寂的。這個道理,這種境界,尤其是佛在大乘經論上說得非常的詳細,非常的透徹。
下面一句說『因緣故即假』,「假」是說什麼?有假名而無實際。因緣本身還是因緣生的,譬如四大,地、水、火、風。我們通常講色身是四大五蘊因緣和合而有的,四大五蘊是因緣,四大五蘊的本身還是因緣生的。這樣一直追究下去,無有一法不是因緣生的,因此我們要找萬法的自體,找不到。無自性就是實性,真正的自性,這才是找到了所謂自己本來面目。這是因緣即假之義,假全是假名,如果我們對這個假名上還要執著,這個叫做加倍的顛倒。假名比前面因緣故生滅,那是講的假相,比那個假相還要來得假。為什麼?那個假相所謂是依他起性,他就是因緣。而假名屬於遍計執性,比依他起性還要來得假。世間人迷在這個假名裡頭有多少,因假名而造作的罪業又有多少?真正是無量無邊。
『因緣故即中』,佛法或者是世出世間的聖人常常講中道義,中道義也是從因緣生出來的,為什麼?沒有前面的空與假,哪來的中?中是因為說了一個空、說了一個假,二邊,二邊不立,就是中道現前。可見得這個中道依舊是因緣生法。離開二邊的因緣,中道到哪裡去找?諸位就可以曉得了,出世間法都不離因緣,何況世間法?
這個四句,如果我們要配合在五教上來說,「因緣故生滅」是小乘的教義,「因緣故即空」、「因緣故即假」是始教的教義。始教教義給諸位說過,前面說過,始教裡面有兩種,一種就是性宗,般若,另外一種就是相宗,唯識,兩種都是大乘的始教。「因緣故即中」就是五教裡面所謂終教、頓教、圓教,他們都是講中道第一義諦。大乘的終教是雙照二邊的中道,就是說空有二邊不離,雙照。頓教是二邊都捨,空有二邊都離開,這是頓超的中。終教是二邊都不離,這是雙照之中。圓教遮照同時,就是二邊不即不離,離即同時,這是圓教的中。雖然都是講即中,意義有淺深不同,可見得終教的中道比不上頓教,頓教的中道比不上圓教。
像這些教相,我們都要細細的去領會,只要你會通了,把觀念轉過來了,觀念在佛法裡面講就叫知見,把我們凡夫的知見一轉變,成了佛菩薩的知見,這就是轉凡成聖。知見一轉,知見拿現在的話來說,也可以講作人生觀、宇宙觀。這個觀念一轉,生活就變樣子了,為什麼?我們三業的造作,觀念在那裡做總司令,在那裡指揮。所以說是知見不轉,為善也非真善。為什麼?縱然一生修善,或者是生生世世修善,果報還在六道,三善道裡面出不了輪迴;換句話說,離不了苦。色界天有壞苦、有行苦,無色界天還有行苦,所以不是真善。知見轉過來了,為惡也是真善。怎麼說為惡也是真善?你看看諸大菩薩,在惡道上為鬼王、為獄卒,《華嚴經》裡面,勝熱婆羅門以大愚痴的方法,甘露火王以大瞋恨的方法,行菩薩道度眾生,所謂是煩惱即菩提。為什麼?人家阿賴耶裡頭不落印象。為什麼不落印象?他曉得萬法因緣生,當體即是空。他為什麼示現這些法?由於悲心的顯現。這就叫善巧方便,應以什麼方法來度,就用什麼方法來度,方法用得極其有效,能教眾生開悟,能教眾生脫苦。今天時間到了,我們就講到這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