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演文稿
阿彌陀經疏鈔—乃知匪離跬步……唯心淨土 (第十四集) 1978/2 台灣景美華藏圖書館 檔名:01-002-0014
請看第二,「果證」。
序【乃知匪離跬步,寶池涌四色之華。不出戶庭,金地遶七重之樹。處處彌陀說法,時時蓮蕊化生。珍禽與庶鳥偕音,瓊院共茆堂並彩。】
蓮池大師不但是窮極《彌陀經》幽深的義理,他老人家在文字上也是第一流。所以有一些年輕的同修要想學古文,《彌陀疏鈔》也是非常好的文言文,如果要發心把它背誦,也是無量的功德,世出世間的功德都能夠成就。
這一段可以說是理一心不亂的境界,文字只有四句,這四句完全說的是唯心淨土。前面兩句,唯心淨土的理事非常的明顯,末後這兩句是事事無礙,一切自在。最後『珍禽』、『瓊院』,這是顯示出平等性智的境界,這一種境界在我們學佛的同修來說非常的重要。我們萬不要以為說這個境界只有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才可以證得,殊不知我們現前就可以證得。怎樣才能夠證得?這裡面有事有理,理一定要貫通,事一定要無礙。『乃知』這兩個字是承前啟後的一個連接詞,前面第一段是講的因,因中有兩句話是我們做功夫關鍵之所在。這兩句話,實在祖師大德常常掛在口邊,叫我們萬緣放下,前面講的「萬慮咸休」就是放下萬緣。放下萬緣,我們求個什麼?就是求個一心不亂,這就是修因。到了一心不亂,你的念佛三昧成就了,「乃知」,你才曉得底下所講的境界,這就是一心不亂所證得的境界,可見得這個境界就在現前,並不是說你生到西方之後。你看看這個四句講得多麼自在!
過去古大德他們有這樣的受用,我們為什麼得不到?我們不能得一心。為什麼不能得一心?我們不肯放下,病就在此地。別人放不下,要記住,與我何干?佛法無論是大乘小乘,千經萬論就是教我們回光返照,這就是功夫,這就叫自覺。佛是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。如果我們在境界上面,根塵相接觸的時候,不曉得回光返照,反而隨境流轉,隨境流轉就是放不下,怎麼能夠得到一心?學佛,佛是什麼?佛就是能自覺。佛的本事就是他在境界裡頭能回得來,這就是佛的本事。《楞嚴》講觀世音菩薩,他老人家自己修行的功夫是「返聞聞自性」,返聞就是回光返照,他能返照。我們眼見色,心就隨著色流轉;耳聞聲,心就隨著聲流轉,這是大經裡面講的向外面奔逸,這是我們功夫之所以不能成就關鍵的所在。幾時我們真正會了,受用自然就現前。
第一句裡面,『跬步』是小步,拿現在的話講就是半步,不是一步,是半步。不離半步,極樂世界就在我們眼前。『寶池涌四色之華』,「寶池」就是經裡面講的七寶池,四色蓮花就在自己面前。古德也是親證的境界,也許你要問了:「他說他得到理一心不亂,不離半步,寶池、蓮花就現前了,我怎麼沒有看到?」他證的境界不必要我們看到,正如同當年世尊在菩提樹下示現成道,我們凡夫看到世尊坐在菩提樹下鋪一堆草,在草座上盤腿打坐;那一些見了性的大菩薩,他們所見的境界跟我們不同,佛在菩提樹底下坐的是金剛寶座。那些菩薩跟我們說,佛是金剛寶座、七寶莊嚴,我們一定說你胡說,明明坐的是草座,怎麼會坐在七寶座上?各人的境界不相同,各人的福報不一樣,福報大的見到的是萬德莊嚴,福報薄的見到的是草座。佛有沒有分別心?沒有。佛絕不是對那些大菩薩表演一下、示現一下我坐的什麼座,凡夫我給你示現什麼座,佛沒有心。境隨心轉,心清淨了,見的境界就清淨;心不清淨,怎麼能見到清淨的境界?由此可知,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從哪裡來的?從心地裡面建立的。
既然說淨土是唯心,我們現前娑婆世界的穢土又是什麼?諸位要明白一個道理,也是唯心。一個是心淨,現淨土;我們心是污穢的,現穢土。這個是修行關鍵的所在,幾時心清淨了,心花燦發了,左右逢源,這是清淨身、光明之體。就像《楞嚴經》裡面佛給我們說的「當處出生」,這個話絕不欺人。佛在大經裡面又給我們說,心包含整個法界,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都沒有離開這個法界,所以十法界依正莊嚴都在我們一心之中。本經裡面所講的理一心,就是「妙悟一心」之體,只要我們悟一心之體,不要說是極樂世界的七寶蓮花,盡虛空遍法界無量無邊的佛國土也不離半步。為什麼?這個道理就是在於妙悟一心,一心是十法界依正莊嚴的理體。這個意思如果是一下還會不過來,我們不妨從比喻當中說。就好像我們看電視,電視的螢幕就那麼大,整個世界各地的新聞、風光都顯示在這個螢幕上,不必離半寸,十方世界的景色都現在眼前,是一樣的道理。但是這畢竟是個比喻,沒有辦法比得恰到好處,可見得妙悟一心之體,這種受用自在是說不出、也是說不盡的。這四句可以說是形容到相當之美,真正的美還在文字之外,我們要細心的去體會,更希望要努力,要真正去用功夫證得,證得就是自身的享受。
第二句『不出戶庭,金地遶七重之樹』,這是說戶庭繞樹,也就是經裡講的七重行樹。「七」在本經裡面是表法的意思,諸位不要把它看呆板了,看呆板了那就錯了。「七」是代表圓滿的數字,我們中國古人所講四方、上下、當中,這是圓滿,七重行樹就是圓滿的行樹。怎樣得圓滿?隨自己的意思就圓滿。你譬如說,你喜歡七重行樹,繞七重你覺得很美、很有味道;我看七重太多,我只要三重就很滿足了,我就很喜歡。到極樂世界到底是幾重?你所居住的地方,你希望有幾重就幾重,這個就叫圓滿,這個就叫七重。絕不是呆呆板板的,極樂世界的建築是一個型式的,一點變化都沒有,枯燥無味,不是這樣的,是隨心所欲。像《華嚴經》裡面用「十」來表法,也是表圓滿。都不可以把它當作數目字來看。
極樂世界的樹,它的作用比我們現前這個世界的樹木作用要殊勝得太多。它那個樹底下,你在樹下經行,你仔細的欣賞這個樹它的枝、它的條、它的根、它的本、它的花、它的葉,你就會開悟。我們這裡的樹木,你去欣賞不會開悟,它那個地方欣賞會開悟。為什麼?諸位想想《華嚴經》,實報莊嚴土裡面的境界是六塵說法,不但說法,還帶表演,它那個樹裡面那些光、那些色,能夠顯示一切佛法。你要想聽諸佛說法,佛就在樹裡現出諸佛給你說法;你要想見他方世界,這個樹就現他方世界給你看,這個多麼自在!所以稱之為覺林,稱之為道樹,它能夠長養眾善之體,隨處自在發現。這是從事這邊來說的,理依然離不開法界唯心。既然妙悟一心,一心就是一體,一心就是一法界,一真法界,一真法界哪裡還會有間隔、哪裡還會有距離?這就是十方間隔的相沒有,三世的相也沒有,諸位要曉得這非常奇妙。我們現在心染污了,見不到一心之體,我們看不到過去,我們也看不到未來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當中都有間隔隔住;我們見不到十方,方方都有隔礙。這就是沒有能夠親證一心之體的緣故;要拿我們本經的話來說,沒有證得一心不亂。一心就是不亂,亂就不是一心。
我們再問問:哪一個同修不是心心念念的想得一心?人人都想得。想儘管是這樣想,可是你自己並沒有這樣修,只有一個空想而已。怎麼說沒有這麼修?還是是非人我,還是張家長李家短,這有什麼辦法?這些萬緣把它放下、把它捨棄,我們才能夠親證佛菩薩的境界;如果再要不肯放下,還是要犯老毛病,怕的是我們這一生要空過了。古德教我們用功,教我們常常把「死」字貼在額頭上,那是一種觀想。現在真的,這個死就在我們頭頂上,我們還要懵懵懂懂不覺悟,不肯依教奉行,那是真正冤枉這一生遇到佛法,這麼好的一個因緣空過了。如果在這一生當中,我們生在邊地,生在沒有佛法的所在,那情有可原,業障重!我們遇到佛法,尤其是遇到大乘佛法裡面最殊勝的淨土法門,這一生一定可以成就;除這個法門之外,你說你一生沒有成就,情有可原。為什麼?除這個法門之外,皆是自力法門,靠自己的力量斷惑,難!實在是太難。這個法門叫二力法門,只要我們自己肯放下,只要我們自己二六時中這一句佛號不要中斷,就決定往生。這是人人都能做得到,三根普被,利鈍全收。對於經教大事隨分求解,不要執著,不要著急;不懂,不懂沒關係,沒有機會學也沒有關係,到西方極樂世界再學也不遲!你看多麼自在。所以最要緊的,就是在二六時中不要打別的妄想,一有妄念起來,立刻就要回光返照,拿這個佛號馬上把它代替。果然這樣做法,不要多,有個二年、三年的功夫,諸位心就清淨了,就會得受用。心清淨了,在這個混亂的五濁惡世當中,它亂它的,我心清淨。心亂受苦報,心淨得樂果,一樣境界裡頭是兩樣的感受,我們為什麼不去修淨業?所謂淨業,就是確確實實要把它做到,心裡面沒有一切的妄念,唯有一句阿彌陀佛,這個才叫淨。
第三句是講彌陀說法、蓮花化生。『處處彌陀說法』,這就是六塵說法。經裡面祖師也給我們解釋,六塵說法都是阿彌陀佛神力變化的作用。說的什麼法?無法不說,你喜歡聽什麼法,就跟你說什麼法,從無間斷。從這一句,諸位要能夠體會得到說法的重要。我們沒有成佛的時候,說法說給誰聽?說給自己,也說給別人聽。說給別人聽,他接受不接受是他的事情,他接受幾分之幾也是他的事情;說給自己聽,自己要全程肯定的去接受。到什麼時候才是完全說給別人聽?要成了佛以後才是完完全全說給眾生聽,不為自己。等覺菩薩還為自己,還說給自己。說法是勸別人,這個地方講,勸別人要萬緣放下,要求一心不亂。是不是勸自己?也是勸自己。自己沒有向這個方向去做,沒有照這個話去做,單單要說出來欺騙別人,叫別人這樣做,說得心會安嗎?良心不安。所以沒有成佛之前,坐在講台上是說給自己聽,是勸勉自己的,講台以外的大眾隨分學習。這一點意思特別要認清,才不至於走向狂慧,才不至於發生增上慢。
蓮花化生,這個意思就是說明凡夫從迷而悟,這就叫胎藏受生,四生六道就是這麼回事情。如果你要是從迷而悟了,這就叫蓮花化生,為什麼?悟了以後給諸位說,就沒有生死,生死是迷了才有,悟了沒有。悟了的人,前面剛剛說,連十方三際的蹤跡都了不可得,哪裡還會有生死?哪裡還會有煩惱?諸位要想真正得到清淨,沒有別的,佛在一切經裡面提示大乘佛法的總綱領,叫「布施」。你看看江味農居士的《金剛經講義》,萬行歸納為六度,六度總攝在布施一度之中。布施是什麼?布施叫捨。我們前面說的「萬慮咸休」就是布施,把一切妄想念頭統布施掉,統不要了,就清淨自在。什麼都得放下,生死也是個妄念,也把它布施掉,就沒有生死了。你要不肯布施掉,你要執著它,那有什麼辦法!總而言之,這一切都是我們自己本身的事情。佛菩薩把這些道理給我們說明,把解脫的方法教給我們,至於功夫、至於果證,全是自家的事情,別人沒有法子幫忙,想幫忙也幫不上。你能夠放下一分,你就得一分的自在,得一分的受用;你放下二分,你就得二分的自在受用;你能放下十分,你就得十分的自在受用。也可以說,從初發心到如來地五十二個階級,就是把這個放下分作五十二分,你放下了幾分?你放得愈多,你這個菩薩的地位就愈高,沒有別的。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說法,說的什麼?都是教我們放下。就是因為我們迷惑顛倒,執著不肯放下,才連累他老人家四十九年不斷的給我們講這個道理。什麼道理?放下的道理;什麼道理?一心的道理。
所謂「珍禽」、所謂「庶鳥」,這是指有情的眾生,到後來我們會看到極樂世界沒有三惡道,哪裡會有禽有鳥,有畜生道?不是的,這些有情的畜生之類,統是阿彌陀佛的化身變化所作。為什麼要變化這些?是我們凡夫沒有證得一心不亂的,帶業往生,帶業還帶著凡夫的業習,還有這個習氣,喜歡鳥,阿彌陀佛就變化鳥的身來給你說法,慈悲到極處了。你想見佛身,他就現佛身;你想見菩薩身,他就現菩薩身;你想見鳥獸之身,他就現鳥獸之身。這一種教學,我們現在常常談的教學藝術化,那個藝術化真的要到西方極樂世界去學習,跟阿彌陀佛去學習。我們講藝術講不過極樂世界,講科學也講不過極樂世界。「瓊院」,這是指的無情。不但是有情的眾生說法,無情也說法,這個意思正是《華嚴》裡面所說的「情與無情,同圓種智」。在理上說,確實是理一心不亂才能現出這個境界,但是這一種受用,給諸位說,這就是淨土法門所不可思議的道理,也是所謂難信之法,凡聖同居土就有這個受用。你看在一般法門裡面,一定要到實報莊嚴土才有這個受用,但是在極樂世界,凡聖同居土的受用就等於實報莊嚴土,這是諸佛菩薩所說的難信,道理在此地。為什麼我們沒有實報莊嚴土的資格,而得到實報莊嚴土的受用?這要拿我們凡夫的話來說,這個人的福氣太大了,雖然沒有資格,他福報大。福報從哪裡來的?福報從念佛來的,沾了佛的光,這個就是佛力加持。一般法門要斷塵沙,還得要破個幾品無明才能到這個境界,而念佛法門可以不必,功夫成片之後這個境界就能現前。境界雖然現前,還是要百尺杆頭更進一步,再保持著。從表面上看,真正是看出情與無情,法法平等,無有高下。我們看小註:
疏【既得一心不亂,始知蓮華行樹,種種莊嚴,並非心外。】
我們一句一句來看。這一小段是說明「心淨則土淨」,是說這個道理。這一種受用,確確實實是現前的受用。會學佛的人,他的目標就是求心地清淨,凡是一切染污心地的一律不接受;不接受,心就不為境界所轉。譬如說人家讚歎我,我不接受,心裡還是南無阿彌陀佛,不會被他一讚歎,一生歡喜心,得意忘形,佛號沒有了,不受。人家侮辱我、毀謗我、罵我,我也不受,不受就不生氣,心裡還是定的。這就叫學一心,這就叫修清淨心,我們六根在六塵境界裡面修清淨心,修六根清淨,就這麼修。處眾之中,除了佛法,除了利益眾生的言詞,盡量少說話。言語少也是養生之道,也是長壽之道,不必多言語。佛一生當中沒有多言語,佛一開口說話都是利益眾生,我們要學佛,佛是我們的榜樣。這是講淨土蓮花、行樹種種莊嚴,一心所現,清淨心裡面現出的境界。再看底下一段:
疏【何必耳聽金言,方是彌陀說法,娑婆印壞,始名淨土文成者哉。】
這兩句是從反面上來說,既然到這個境界,心淨則土淨,何必要往生?何必一定要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才叫淨土,現前不就是淨土嗎?在理上講,好像也滿有道理,事實則不然。這裡面有一句「印壞文成」,這是佛經裡面一個典故,出在《涅槃經》裡面。這是講古時候的事情,古時候用蠟做印,就是做一個模子,然後把這個蠟刻的模子、刻的印印在泥上。這種情形也許同修們在故宮博物院能看到,從前古時候磚瓦上面燒的那個文字叫瓦當,上面有圖案、有文字,都是用蠟做的文字,和泥混在一塊拿去燒,當然一燒的時候蠟就熔化了,熔化之後這個瓦燒出來,文字就現前了。所以叫印壞文成,蠟印就沒有了,燒化了,但是瓦當成就了。佛經裡面常常用這個比喻,比喻凡夫在一期業報身中報盡了,俗話說人死了,靈魂離開了身體,這個叫現在陰滅。現在陰滅並不是說神識死了,神識沒有死,死的是軀殼,神識立刻變作叫「中陰身」,中陰身生了。蠟印雖然沒有了,好比這個身滅掉,文成了,中陰身現前。中陰,一般講大概都是不出四十九天又去找一個身體,這就是在三界六道裡頭捨生受身,生死疲勞。這個現象並不是只有佛給我們說的,當年在印度的外道看到這個現象,親證這個現象的人多得很,但是這裡面的原理、裡面的變化,唯有佛說得透徹,唯有佛說得明白,也唯有佛能夠解決這個問題;外道雖然看到這個現象,他不能解決這個問題。在此地的比喻,是比喻我們娑婆印壞,淨土文成,是比的這個。再看底下的文:
疏【然則珍禽庶鳥,瓊院茆堂,何劣何優,何淨何穢,故曰西方在目前也。】
在這個情形之下,這是平等一真法界。所謂平等,要以唯識上來說,轉末那識為平等性智,這個境界就現前了。可是你在轉末那為平等性之前,先要轉第六意識為妙觀察智,唯有妙觀察與平等才相應,如果沒有妙觀,哪裡會有妙悟?這是真正的平等。『茆堂』是草堂,拿現在話講就是小茅蓬,『瓊院』是宮殿,瓊樓玉宇,兩個是平等的。我們再換句話說,極樂世界跟阿鼻地獄是平等的,就是這個意思。「瓊院」好像極樂世界,「茆堂」好像是阿鼻地獄。我們凡夫眼光不平等,為什麼不平等?我們有受,我們有分別、我們有執著,所以不平等。我們樂的境界有樂受,苦的境界有苦受,如果我們苦樂憂喜捨統統都不受了,豈不是平等了?在極樂世界沒有樂受,在阿鼻地獄沒有苦受。諸位才曉得,那些大菩薩們在十法界應化,他住在哪裡?他住在一真法界。地藏菩薩是等覺菩薩,他在地獄裡頭度眾生,受不受苦?不受。為什麼他不受?人家住在平等真法界裡面。我們住十法界,十法界就是一真法界,無二無別,誰給它分的?自己分的。本來是一真,一才叫真,十不是真,十法界不是真。換句話說,我們在境界裡起分別、起執著,統統叫虛妄,《楞嚴》裡面講的妄心。本來沒有麻煩,自己找自己的麻煩;本來是清淨的,自己把自己混攪成一團,還能怪誰?末後,看這一段「總結」:
序【蓋繇念空真念,生入無生。念佛即是念心,生彼不離生此。心佛眾生一體,中流兩岸不居。故謂自性彌陀,唯心淨土。】
這是說出淨土的原理,懂得這個原理,我們在一切境界當中依這個理而起觀照,這就叫做理念,得一心不亂這叫理一心不亂。第一句『念空真念,生入無生』,什麼叫做念空真念?「念」就是我們現在念佛這一念。所謂「真念」就是真如本性,也就是真心理體。我們現前這一念是事,怎樣叫事與真性之理相應不二,這就叫念空真念。這一句話也就是古人常說的,「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」。這樣說法,怕一些同修對這個意思還是含糊不清,我們再說得淺一點,淺一點用三輪體空的方法來講,我們念佛這一念要與三輪體空相應了,這就叫真念。所謂三輪體空,就是《金剛經》裡面講的離相。念不念?念!一句阿彌陀佛,二六時中從無間斷,這是念;著不著念的相?不著,這個功夫就在此地。所謂事一心是著相念,理一心是離相念,像《般若經》裡面講的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、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」,他確確實實是入這個境界。
不要說別的,我們要能夠把這個境界常常當作夢境來觀,我們念這個理一心,念到念而無念、無念而念,念到這種境界是很容易辦得到的,不難成就。你把我們這個世界一切都看作夢境,夢從哪裡來?我自心變現出來的境界。全體都是虛妄,全體都是一心顯現,在這裡面自然沒有取捨,自然沒有好惡,這個才能夠離相,才叫做念空。「空」就是般若真空之理,我們念佛的這一念與般若真空的理體相應。能離相,這一句的功德就不可思議。離相才能夠等虛空遍法界,為什麼?它與一真法界相應,所以這個一念功德不可思議。這個一念功德就是清淨平等法界,所以叫真念。念與空相應了就是真念,真念是稱性的,真念是與一真法界相應的。諸位幾時做到這個境界,你要問你在菩薩哪個地位,實在是沒有法子說的。不必執著,一執著你又落在十法界了,為什麼?你這時候離相了,名字相、言說相、心緣相、境界相你統統都離,你還有什麼地位不地位?一有個地位又糟糕了!我是等覺菩薩,你沒有這個高,你那個等覺菩薩是十法界的等覺菩薩。所以這個時候,佛為沒有開悟的眾生、沒有入這個境界的眾生來說,方便說為十住、十行、十迴向、十地,為我們沒有開悟的人方便說。要說真的,真的是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,所謂「開口便錯,動念即乖」。這是真正的受用,這要是拿現在一般哲學來講,這是精神生活的昇華。但是哲學上這樣講,精神生活的昇華,實際上這些哲學家是不是能達到這個境界?他達不到。他只是憑想像的,只是憑一種幻想、一種感受,那個感受依舊是在苦樂憂喜捨受,還在五受裡,他不是佛法裡面講的親證的境界。所以哲學是屬於世間法,是十法界裡面的東西。這個是超越十法界而入一真法界,絕對不相同。法界就是身,這個叫法身;法界就是一心。我們就拿夢境來做比喻,你要是在夢境裡覺悟,整個夢境是我一心變現的,整個夢中的境界就是自己一身,就是自己一個心,沒有一物是你心外之物,沒有一物是你身外之物。身就是土,土就是身;身就是心,心就是身;心就是土,土就是心,這個境界在四土裡面講,常寂光淨土。常寂光,這也是釋迦牟尼佛無可奈何建立的假名,你可不要執著還有個常寂光,你是落在十法界裡的常寂光,不是真正的。這個意思總得要體會,要細心體會。
『生入無生』,這個地方講的「生」就是說的生死,有生有死,這是生死;「無生」就是講的無生法忍。這個境界,前幾天講經的時候也跟諸位提過,無生法忍要是以《仁王經》來說,是在七地、八地、九地才能證得,叫無生忍,上中下三品菩薩,這是嚴格的講。一般的講法,在圓教初住菩薩也可以說他證無生法忍,破一品無明,親證一分法身;雖只一分,但是這一分與如來地圓滿法身是無二無別,這也能講得通。無生是一切法不生不滅,這個理非常之深。雖然深,並不是我們不能理解,如果深到不能理解,佛不會給我們說;凡是佛能給我們講得出來,換句話說,都是我們能夠理解的,能夠體會得到的,也能夠學得到,只要我們在理論上探求。佛告訴我們「生無自性」,無自性就是沒有自己。生是一個什麼現象?佛給我們說,眾緣和合而現起的一個幻相,這個叫生,本身並沒有體。像我們蓋個大樓,大樓蓋成了,這個樓生起了,實際上有沒有生,它有沒有自體?沒有。為什麼?大樓磚頭還是磚頭,瓦塊還是瓦塊,鋼筋還是鋼筋,水泥還是水泥,你把它拆開來還是那麼一堆,不過就是變一個方式把它排列,照這樣擺起來而已,這麼樣排起來跟堆在那裡堆一堆無二無別,所以它並沒有自體。
可見得生與滅是什麼?是我們一個妄念。我們看到這個相變化變化,換一個排列,生了;再換一個變化排列,滅了,實際上在一切法裡頭哪有生滅?生滅就是我們一個錯誤的念頭,這個錯誤的念頭害得我們很慘,使我們引起無限的恐怖、無限的煩惱。實在說,你要懂得這個道理,生滅了不可得。並不是說諸佛菩薩證到這個境界,曉得一切法不生不滅,我們現在人人都是不生不滅,所以佛才說「圓滿菩提,歸無所得。」假如成了佛,或是無生忍的菩薩,「我現在不生不滅了,你們都有生滅」,那還是真正有證,真正有得。為什麼《心經》裡面說「無智亦無得」?到那個時候才恍然大悟,本來不生不滅!都是過去弄錯了,錯認識了,實在是不生不滅。現前這個世界就是一真法界,你看走了眼,看成十法界,哪有兩樣?沒有兩樣。所以學佛就是學個清淨心,清淨心裡面才有真智慧,清淨心裡面才有正知正見,這叫佛的知見。佛是覺,絕對不迷,對一切法、一切事、一切理看得清清楚楚,這叫「生入無生」。可見得生入無生絕不是在事相上說,也是在概念上講的。
《起信論》裡也說得好:「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得住持」,住就是存在的意思,持就是相續的意思。一切諸法,它之所以能夠存在,能夠現相續相,就是妄念,這個道理佛在唯識裡頭說得特別的詳細、特別的清楚。現在這個地方講到「念空」,念既然空了,這個念就是念佛之念,剛才說念佛之念空了,一切妄念都斷掉了,一切妄想都不存在了,依照《起信論》裡的話,「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得住持」,現在妄念沒有了,一切諸法還有嗎?沒有了。所以永嘉大師說:「覺後空空無大千。」什麼時候叫做覺?念空叫覺,也就是說沒有妄念的時候就叫覺,有妄念的時候不叫覺。這是說從有生悟入無生的道理,理見到了,事實也就現前了,這是一種說法。另一種說法,這個生也可以講做「生起念佛之心」,生的這個心是念佛之心。
古來這些大德教我們念佛的方法,念佛這個佛號要從心裡生起來,口裡念出來,耳朵裡聽進去,用這個方法來攝心,用這個方法對治妄念。我們的妄想太多了,除不掉,我們用這個方法來對治。這個方法相當的巧妙,對於初入門的同修可以說是很得力、很有作用,但是它也是一時。這個功夫用到相當時候,你要更進一步,進一步要懂得無生之理,心本不生,心裡面本來是清淨的。可見得我們生一念念佛之心,生的那個心依舊是個妄心,不是真心,真心裡面是一法不生、一念不生。所以我們從生念佛這個心再更進一步,與無生之理相應,這才真正做到像那些大菩薩們念而無念、無念而念,念不斷,但是念念都與無生之理相應。與無生之理相應是什麼意思?簡單的說,絕不執著有能念之我、有所念之我、當中所念的佛號,這叫三輪體空。雖然三輪體空,但是這個念不間斷,從來不間斷,這就叫功夫。熟透了,確實就如大菩薩的境界,從生滅頓超到無生法忍的境界。諸位要是能做到這一層、這個地位,將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你是必定生到實報莊嚴土,而不是方便有餘土,更不是凡聖同居土。這在宗門或者在密教裡面,給諸位說,都是很不容易達到的境界,可是在淨土法門當中,要有這麼高的成就還不是難事情,主要我們自己是不是真正肯依教奉行,是不是真正肯放下,從此以後再不要心隨外面境界跑,那就成功了。這段文長,留到下次再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