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智女解谜与宿世奇缘-第273集

 

  今天的故事出自《贤愚经》。

  佛陀驻锡于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时,波斯匿王麾下有一位名叫梨耆弥的重臣,家资极为巨富。他育有七个儿子,其中六个皆已成婚。眼看小儿子也到了适婚年龄,梨耆弥心想:“我已年迈,仅剩这幼子尚未成家,定要为他千挑万选一位最出众的妻子。”于是,他请来一位交情深厚的婆罗门商议:“我想为小儿择偶,却不知哪家千金合适。您常年游历各国,恳请您代为留意。若遇见端庄贤淑、聪慧温顺且与我儿相配的女子,请务必为我家提亲。”婆罗门欣然应允。

  婆罗门一边游历,一边寻访,来到了特叉尸利国。一日,他看见五百位少女正在野外游玩,采摘美丽的山花作为装饰。婆罗门便跟在后面暗中观察。众女行至一条小河前,纷纷脱鞋涉水,唯有一名少女穿着鞋走入水中;继续前行,遇到一条大河,众女皆撩起裙摆过河,又是那名少女和衣涉水;到了树林中,众女纷纷爬上树枝采花,这名少女却不愿上树,只在树下其他地方采集,却也收获了满满的花朵。

  婆罗门满腹狐疑,走上前去问道:“姑娘,我有些疑惑想请教。”少女答:“请讲。”婆罗门问:“刚才过小河时,众人皆脱鞋,为何独你不脱?”少女答:“您怎么如此呆板?穿鞋本为护脚。陆地上的荆棘瓦石,肉眼可见,自然能避开;但水底泥泞浑浊,若有尖石或毒虫,眼睛看不见,极易伤脚,所以我不能脱鞋涉水。”婆罗门又问:“那过大河时,为何不撩起裙摆?”少女答:“女子的身体容貌有美有丑。若撩衣下水,被人看见,生得美倒罢了,若生得丑陋,必定引人嗤笑,故不能撩衣。”婆罗门再问:“不上树采花又是为何?”少女答:“爬树容易折断树枝,一不小心摔下便会伤及身体,是以我不上树。”

  原来,这名聪慧的少女是波斯匿王之弟昙摩诃羡的女儿。昙摩诃羡早年因获罪逃亡至此国,在此娶妻生女,取名为毗舍离。婆罗门听完少女的对答,认定她必定是位贤良淑德的奇女子。在得知其父母健在后,便随她登门拜访。寒暄过后,婆罗门探明了少女的家世,便代梨耆弥的小儿子求亲。昙摩诃羡深知梨耆弥乃舍卫国名门望族,便一口答应了这桩婚事。

  梨耆弥接到喜讯,立刻备齐丰厚的聘礼与车马,亲自前往特叉尸利国迎亲。昙摩诃羡隆重地款待了亲家,并为女儿举办了盛大的婚典。临行前,母亲在众人面前殷殷叮嘱女儿:“自今往后,你要常穿好衣,常食美食,日日照镜,切莫间断!”毗舍离恭敬长跪,谨受母训。一旁的梨耆弥听了,心中暗自不悦:“人生在世,苦乐无常,好衣美食怎能长久?天天照镜子,更是莫名其妙。”但他将疑惑压在心底,并未发作。

  迎亲队伍启程回国。途经一处四面设有回廊的客舍,天气酷热,先到的人都在回廊下乘凉。毗舍离抵达后,却对公公说:“这里不安全,请速到外头去。”梨耆弥听从儿媳的话,来到了露天空旷处,但仍有少数人不愿离开。忽然,一头大象因身上瘙痒,用力去蹭回廊的木柱,整座客舍轰然倒塌,将留在长廊里的人悉数压死。梨耆弥心有余悸,暗想:“今日大难不死,全托儿媳之福。”对她的敬重不禁增添了几分。

  队伍继续前行,来到一处水草丰美的河涧,众人纷纷卸下车马在河谷休息。毗舍离赶到后,又焦急地喊道:“此地凶险,赶紧撤到高岸上去!”公公再次听命,领着众人远离河涧。顷刻间,乌云密布,雷雨交加,山洪暴发,河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谷底。梨耆弥感叹:“今日再脱死神之手,又蒙儿媳相救。”

  平安抵达舍卫国后,梨耆弥设宴大宴宾客。事后,他召集所有儿媳说:“我已年迈,无力再操持家业,你们谁能替我掌管家中的钥匙?”六个兄嫂皆推辞不敢,唯有第七个儿媳毗舍离上前道:“我愿担此重任。”自此,她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她每日清晨起早洒扫庭院,待公婆与家中长幼用膳完毕,再安排好奴仆的饭食与工作,最后自己才吃饭,日日如此,勤勉不懈。

  公公见她行事沉稳,绝非常人,终于忍不住问起出嫁时亲家母的嘱托:“你母亲让你‘好衣美食,日日照镜’,究竟是何意?”毗舍离恭敬答道:“母亲说的‘穿好衣’,是让我爱惜日常衣物,保持洁净,这样遇见宾客才不至失礼;‘食美食’,并非要吃山珍海味,而是教导我晚些吃饭,待饥饿时再进食,粗茶淡饭也会觉得甘美;‘日日照镜’,并非照铜镜,而是让我每日早起,将内外洒扫得一尘不染,屋舍整洁如镜。这才是母亲的真正教诲。”梨耆弥听罢,深叹儿媳的智慧,从此将家中大小事务全权托付,自己乐得逍遥自在。

  有一段时日,一群大雁从海岛飞来,饱食了粳米后,嘴里衔着谷穗飞过王宫,谷穗恰巧掉落在宫殿前。波斯匿王见此物奇特,认为可做药引,便命大臣们拿去试种。梨耆弥也分得了一些,交给毗舍离。毗舍离细心调和土壤,按时播种,最终大获丰收;而其他人因不得其法,皆颗粒无收。后来王后得了重病,太医开出必须用海岛粳米入药的处方。国王急寻诸臣,众人皆言未种出,唯独梨耆弥回报:“我家儿媳种出的粳米,足够供全国人入药!”王后服下后果然痊愈,国王大喜,重赏了梨耆弥。

  当时,特叉尸利国与舍卫国关系交恶,对方想试探舍卫国有无贤能之士,便派使臣送来两匹毛色、体态完全相同的母子马,要求分辨谁是母、谁是子。波斯匿王与群臣束手无策。梨耆弥回家询问儿媳,毗舍离笑答:“只需找来上好草料同时喂食。若是母马,必会将草料推让给小马。”国王依计行事,果真轻易分辨出母子。

  不久,敌国又送来两条粗细长短一模一样的蛇,要求分辨雌雄。毗舍离支招:“将细软的毛毡铺在地上,把蛇放上去。雌性喜静且贪恋柔软,必然伏着不动;雄性刚烈,必然焦躁不安。”国王再试,果然灵验。

  最后,敌国送来一截长约一丈、根部与树梢粗细完全相同且无斧凿痕迹的圆木,要求分出首尾。毗舍离道:“将木头投入水中,根部质密必沉于底,梢部质轻必浮于面。”国王依法测试,准确无误。特叉尸利国听闻舍卫国有此等大智慧者,心悦诚服,从此两国修好。波斯匿王得知这一切皆出自毗舍离之手,大为赞赏,破例收她为义妹。

  后来,毗舍离怀孕,竟生下三十二枚卵,每枚卵中孵出一个男婴。这些男婴长大后,个个相貌堂堂,勇健无双,一人可敌千军。父母疼爱,举国敬畏,并皆娶了国中名门闺秀为妻。

  此时的毗舍离已深明佛法,常请佛陀与僧众到家中受供。在佛陀的教化下,全家眷属皆证得初果,唯独最小的儿子尚未悟道。某日,小儿子骑著白象出城游玩,在桥上与丞相之子狭路相逢。两人都自恃出身显赫,互不相让。小儿子一时火起,竟将丞相之子连人带车掀入桥下的深沟中。丞相之子跌得浑身是伤,哭诉于父母。丞相护子心切,却深知毗舍离之子力大无穷且有国戚背景,不可明争,便心生毒计。他用七宝装饰,暗中将纯钢利刃藏于其中,打造了三十二根马鞭,分赠给这三十二个年轻人,并哄骗道:“这鞭子适合你们玩耍,务必常拿在手中。”

  按舍卫国律法,觐见国王绝不许携带兵刃。丞相见他们日日把玩马鞭,便向国王进谗言:“毗舍离的三十二子力大无比,如今各怀利刃藏于鞭中,意图谋反刺杀大王!”波斯匿王起初生疑,但索来马鞭一看,果有暗刀,顿时信以为真。他暗中埋伏力士,将三十二子逐一骗入宫中残忍杀害。随后,国王将这三十二颗首级装入木匣,封印后派人送给义妹毗舍离。

  这一天,毗舍离正设斋供养佛陀与僧众。见国王派人送来木匣,以为是赏赐的供品,正欲打开。世尊及时制止:“且慢,待用斋完毕再开。”斋饭后,佛陀命众人安坐,为毗舍离讲授佛法:“人身无常,犹如梦幻泡影,本无‘我’之实体。人生在世,危机四伏,生死轮回中的烦恼缠缚、恩爱别离,皆是辛酸痛苦。唯有智者,方能斩断执念,解脱生死。”

  毗舍离听闻世尊开示,豁然大悟,当下证得阿那含果(不再轮回欲界的圣者境界)。她欢喜合掌,向世尊发下四个宏愿:愿为患病的比丘提供汤药与饮食;愿为看护病人的比丘提供饮食;愿为远道而来的比丘率先提供供养;愿为将要远行的比丘备足干粮。世尊赞叹道:“善哉!若能践行此愿,功德无量,与供佛无异。”

  世尊离去后,毗舍离打开木匣,赫然看见自己三十二个儿子的首级。但因她已斩断世俗的情爱执念,内心竟无半点悲痛,只是平静地叹息:“痛哉!人生皆有一死,轮回的驱驰,何等苦楚啊!”

  然而,三十二子的妻子家属及亲族得知此事,悲愤交加,痛斥国王无道,枉杀忠良。众人集结大军,重重包围了王宫。波斯匿王惊恐万分,逃至祇洹精舍求助佛陀。叛军听闻,立刻调转兵马,将精舍团团围住。

  阿难尊者见状,恭敬请示佛陀:“世尊,究竟是何因缘,让这三十二子惨遭国王灭门?”

  佛陀缓缓道出一段往事:“在久远的过去,这三十二人是一伙关系亲密的盗贼,他们偷了一头牛,来到一位孤苦无依的老妇人家中准备宰杀。老妇人见有肉吃,高兴地为他们准备柴水。临下刀时,那头牛双膝跪地,流泪乞命。但众人执意要杀,牛便发下毒誓:‘你们今日杀我,来生我绝不放过你们,就算我得道,也要报此血仇!’牛被杀后,众人与老妇人饱餐了一顿,老妇人还开心地说:‘今日这顿肉,最为鲜美!’”

  佛陀看着阿难说:“当年那头牛,便是今日的波斯匿王;那三十二个盗贼,便是被杀的三十二子;而那位随喜的老妇人,就是毗舍离。因为这段杀业,他们在五百世中,频繁遭遇相互仇杀。老妇人因助纣为虐且心生欢喜,五百世中常受丧子之痛的折磨。直到今生,她遇见了我,才终于听闻正法,证得道果。”

  阿难又问:“那他们又修了什么福德,今生能享有如此的富贵与神力呢?”

  佛陀答道:“在过去迦叶佛住世时,有一位敬奉三宝的老妇人,家境富裕。她调和了名贵的香油,准备去修缮涂抹佛塔。途中遇见三十二个年轻人,便劝说他们一同帮忙,并许诺:‘若随我修塔,生生世世必将相貌端庄、勇健多力。’三十二人欣然同往。修缮完毕后,他们发愿:‘愿我们来世尊荣富贵,愿您生生世世做我们的母亲,我们做您的儿子,永不分离,并早日见佛闻法!’因为这修塔的功德,这三十二人五百世来非富即贵。当年的老妇人便是毗舍离,那三十二人便是她今生的儿子。”

  精舍外包围的军队听闻佛陀开示的因果宿业,满腔怒火顿时平息。他们感叹:“原来国王用刑,皆是前世业力牵引。杀一头牛尚且受如此惨烈的果报,我们怎能再生恶念,谋害君主,造下新的杀业呢?”于是,众人放下兵器,向波斯匿王请罪。波斯匿王也冰释了前嫌,不再追究他们的罪责。

  最后,世尊为大众广说四圣谛与善恶因果之法。在场听法的众人皆有所悟,欢喜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