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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彌陀經疏鈔-第87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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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演文稿

阿彌陀經疏鈔—問:疏鈔此經……何事不理  (第八十七集)  1978/2  台灣景美華藏圖書館  檔名:01-002-0087 鈔【問:疏鈔此經,正為發揮持名功德,普勸諸人求生彼土也,何乃一一消歸自性,翻成極則之談,依然淨土是心,奚必捨此願彼?】 這個地方是蓮池大師假設一番問答,也是解釋《疏鈔》這部經的用意之所在。這是大師自己敘說,他替《阿彌陀經》做註解,註了還不夠,再將註解再加註解,這就是《疏鈔》。其目的正是為發揮『持名功德』,就是持名念佛的功德。實在說持名念佛的功德是說不盡的,太奇妙了,理太深了,功德也太殊勝了,可是要不入這個門,實實在在沒有法子領略持名的功德利益。我們現在雖然是皈依淨土法門,學持名念佛,對於持名的理論方法,可以說還是含糊籠統,似通非通,因此我們持名念佛效果不大。 這個方法,自從釋迦牟尼佛示現成道的時候,那就是所謂二七日中講《華嚴經》,《華嚴經》就提倡持名念佛。我們在「入法界品」裡面很明顯的可以看到,善財童子他代表大乘的學者來給我們做一個示範,就是大乘人的示範。在五十三參裡面第一位善知識,第一個老師德雲比丘就是教他持名念佛,所以這個法門是佛在華嚴會上就提倡了。末後,就最後普賢菩薩十大願王導歸極樂,不但是持名,還很清楚持什麼名?念阿彌陀佛,求生西方極樂世界。這個法門是在華嚴會上提倡的,所以後來的大德們把「行願品」也列在淨土經裡面,稱之為淨土五經。就是淨土三經,加上「大勢至圓通章」,圓通章這一章專門講持名念佛;再加上《華嚴經》的「行願品」,合稱為淨土五經。它的功德利益要不大,諸位想想,佛為什麼在華嚴會上來大力的提倡?實實在在念佛的人多,懂得這個道理的人不多,蓮池大師也正是有鑑於此,所以他老人家才不辭艱辛來給《彌陀經》做這部註解,註得這樣的詳細,利益以後的學人。目的就是『普勸諸人求生彼土』,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這是這一部經它的目的所在。 可是疑問在底下兩句。因為大師註解這部經,在每一句、每一節的經文都有『消歸自性』,就是稱理。稱理而說,就是「消歸自性」。所以說『翻成極則之談』,「極則」是最高的理論,稱性而談,既然稱性了,心境不二,心境一如。淨土就是心,心就是淨土,何必還要捨娑婆而去極樂?這個問題問得很不錯,問得很有道理。下面看看大師的解釋,這樣的提出這個問題,在我們想像當中不止一個人,很多人有這個疑問。所以底下: 鈔【答:此正雙被二根,雙破二惑,如前序中所明。良以鈍根者,守事相而自足。觀此,使知事有理存,毋滯事而迷理。利根者,崇理性而著空。觀此,使知理在事中,毋越事而求理。】 這個答覆,答覆得非常之好。『二根』所講的就是利根與鈍根,疏鈔這種解釋,對於利鈍兩種根性的人都有利益,所以叫『雙被』。鈍根有鈍根人的迷惑,利根人也有利根的迷惑,大師為了破這兩種人的迷惑,起兩種人的悟門,這些話在前面序文裡面也有所說明,時間久了怕我們忘了,他老人家在此地不厭其煩再把這個事重提一提。念佛人毛病在哪裡?鈍根的『守事相而自足』。什麼叫「事相」?念佛我們常講,這一句佛號從心裡面生出來,口裡面念出來,耳朵裡聽進去,這樣容易攝心,這些都是事相。念念求生淨土,求見彌陀,這也是事相。捨娑婆世界,取極樂世界,還是事相。而不懂得「唯心淨土,自性彌陀」的道理,這是不明理。 蓮池大師在這部註解裡面把理事兩方面都講清楚,叫我們不要執著事相就知足了。執著事相去念,也有成就,最高的成就是念到事一心不亂,那是頂高了,不能到理一心。在我們想想,事一心也不錯了,只要能生到西方極樂世界,哪怕凡聖同居土下品下生我也滿足了。固然是不錯,這樣的說法也是許多祖師大德的悲心勉勵學人,可是不是佛的本願,也不是祖師大德的本願。佛的本願是要我們一下就生在實報莊嚴土,一到西方極樂世界就花開見佛。這是佛菩薩的本願,也是歷代祖師大德們的本願,換句話說,也是蓮池大師的本願。如其不然,何必要談「唯心淨土,自性彌陀」?不必談了!實報土我們能不能取得?給諸位說能取得,我們這一生當中可以做得到。正是因為我們可以做得到,而不肯做,不去做,實在是太可惜了,我們這一生的光陰真正是辜負了。實報土的利益,如果要細講就是一部《華嚴經》,一部《華嚴經》自始至終就是講的實報莊嚴土。 而我們功夫要念到理一心,就是我們事念與理相應。我們現在讀到《華嚴經》,第八「真如迴向」,經文裡面有一百句,善根迴向與真如理體相應,舉出一百種例子。這一百句裡面包括了菩薩五十二個地位,不但講未來果報之殊勝,現在所得的受用就無與倫比,所以這種功德利益享受,不僅僅是將來的,現前就得到。要是說現前我們得不到利益、得不到享受、來世來生才能得到,來生誰看到?不能叫人生信、不能夠叫人受持!要曉得這種功德利益現在就得到,現在就得到殊勝的受用了,將來的受用,自己一想就有把握,愈想愈有道理。經論裡面所講的話千真萬確,絕不是欺人之談,所以大師要我們不要滿足現狀,應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,知道事有理在,我們這個事修一定要與理相應。這樣就是把自己的念佛境界升高了一層,本來是事念,這一升高就是理念了,這是決定有成就的。這是講的鈍根之人,不可以執事迷理。 有一類利根的人,說老實話,不如鈍根的人。鈍根的人老老實實在事上念,有的時候雖然不懂理,還能念到事一心,還能念到功夫成片帶業往生。利根的毛病在哪裡?利根的毛病大,著空。鈍根著有,利根著空,著空、著有都是病,但是著有的病好治,著空的病難治。『利根者,崇理性而著空』,他執著「自性彌陀,唯心淨土」,於是乎他就不相信娑婆世界的西方確實有一個淨土。實在講這一種執著是個誤會,他有沒有真正了解自性跟唯心?並不了解。如果說真正的了解自性跟唯心,那是什麼樣的人?我們大經讀了不少,最低限度他也是圓初住以上的菩薩了,那是真了解。而這裡所謂是利根,就怕是世智辯聰,在人間他有一等的聰明智慧,講這些事相的他不相信,認為這是神話,說了些空理他很有興趣,理跟事他圓不過來,他不能夠相融,所以不相信西方有極樂世界,這在佛法裡面叫什麼?頑空,或者我們稱它叫惡取空。這也是古大德常說的「寧可執有如須彌山」,這是講執著有的病,都有辦法對治;「不可執空如芥子」,芥菜子很小,執著芥菜子那麼一點大的空,執著個空,都沒有辦法救。這個道理,諸位可以在《金剛經講義》裡面能夠看到。你看江味農居士說明,古來大德不輕易講般若,就是這個道理,容易叫人發生誤會,執著空。不但在家的學人有這個毛病,佛門裡面一些大法師還有執著空的,不相信淨土的。所以他不是真空,真空不空,他執著的是妄空、頑空。真空是空有不二,空跟有要是對立的,都是虛妄的,都不是究竟的,不是真實的,這是大病。所以理不能離開事,理要離開事,給諸位說一定會墮在頑虛空裡面。 現在南部佛教裡面執著頑空的人很多,我在南部講經,有很多同修們告訴我,他們執著《六祖壇經》,說六祖不相信淨土,東方人造罪求生西方,西方人造罪求生何方?實在講,那些讀《壇經》的人不通,斷章取義。六祖是一個已經證得一真法界,已經入不二法門的人,他怎麼會執著空,他怎麼會謗淨土?六祖對眾生是大慈大悲,他教我們取實報淨土,所以他說那些話。他說那些話《壇經》裡面講得很清楚,神秀在北方是接引大乘根性的眾生,他在曹溪是接引上上根的眾生。諸位想想:上上根修淨土,他不修實報莊嚴土修什麼土?所以他那個說法是說的實報莊嚴土,是講自性淨土,理不離事,事不離開理。 所以有很多人看《壇經》只看了半句,那半句不要了,六祖說不要持戒了、不要參禪了,他們戒律也不要了、也不要參禪了,前面兩句漏掉了。前頭人家偈子上寫得很清楚,「心平何勞持戒」,你的心平了沒有?心不平,不平要持戒。「行直何勞參禪」,我們行直不直?不直,我們的行為彎彎曲曲,那還是要參禪。所以不能說前面兩個字不要、專看後頭,那就不得了!這是現在好多人犯的毛病,斷章取義。破壞了佛法,還自命為高,瞧不起念佛的人,瞧不起持戒的人,錯解了經義。這都是一些狂慧的人,著空的人,你要說他根性利,他利在哪裡?那些人說老實話,那是謗法之人、滅法之人,可以說波旬的子孫,滲透在佛門來破滅佛法,是這一類的人,比起利根還要不如。利根的人崇理性,他對理性尊崇,還不至於斷章取義,但是誤會之處是在所不免,這一類的人也占的很多很多。譬如說生四禪天、生四空天的,多半都有這種知見,他執著空,小乘裡面大多數也是這樣,所以他取偏真涅槃。佛在《楞嚴》裡面講他們的境界,「內守幽閒,猶為法塵分別影事」,這一句話可以用來總解釋一類著空的人,他們的境界不過如此而已。我們要讀般若,讀這些討論理性的經論,千萬要記住,我們的腳跟一定要站在堅固結實的基礎上,什麼基礎?持戒、念佛,站在這個基礎上,這是事。最高的理與最淺顯的事要能夠結合成一個,這樣才不落空,久而久之不知不覺理跟事就圓融了,才能夠做到理就是事、事就是理,這才能夠入法界。所以大師在此地說,『觀此,使知理在事中,毋越事而求理』。離開事哪裡有理,離開理也沒有事。這一段這是總說,下面是詳細的解釋。 鈔【又此經本為託彼名號,顯我自心,與十六觀經同意。則欲悟心者,正應念佛求生。】 這一段話很重要,與宗門的義趣可以說沒有兩樣,境界非常之高。所以持名念佛要懂得這個道理,這一句佛號念得才有樂趣、才有受用,念到自己的信心增長。這種理我們平常在講堂也說過很多次,不但《彌陀經》如此,佛說的一切經統統是這樣的。『託彼名號』,借這一句佛阿彌陀佛的名號,借它來幹什麼用?『顯我自心』。「自心」就是自己的心性,就是自己的本性。借這一句佛號,把自己的心性顯露出來。在宗門裡面就是講的開悟,教下裡面講的就是本性的般若智慧要透出來,這跟諸位說,這是真正的目的。我們這一句佛號是不是顯自己的心性?這一句佛號我們目的是不是在開悟?如果我們這一句佛號確確實實目的是斷煩惱、開智慧的,給諸位說我們這一句佛號與理就相應了。日常生活當中只要煩惱一生,煩惱一現前,立刻這一句阿彌陀佛就能把煩惱壓下去,轉煩惱為智慧。所謂是煩惱即菩提,生死即涅槃,體是一個,相用不同,就在乎我們會不會轉了。 修行頂要緊的就是會轉,你看看轉識成智,這是大乘。無量無邊的法門,可以說修行的總綱領就在我們自己會轉。《十六觀經疏鈔》裡面說:「行者應知,據乎心性,觀彼依正,依正可彰。託彼依正,觀於心性,心性易發。」有這麼幾句。《十六觀經》是作觀,它的用意在哪裡?用意也是教我們明心見性。由此可知,一切經沒有例外的,這才是開經偈裡面所講的「願解如來真實義」。如來的真實義是教我們開悟,一切經論都是做為我們開悟的引子,這是佛的本意。佛不是叫我們把他所講的東西背得熟熟的、記得清清楚楚,也照樣依樣畫葫蘆畫給別人看的,不是這個意思,那不是佛。佛是用這些所謂就叫善巧方便,你看看他用的方便兩字,方便就不是真實。真實在哪裡?真實是各人自家的本性,自己的智慧,這是真實的。由此可知,諸佛菩薩、一切善知識給我們做個增上緣而已,幫助我們開智慧,一切經論是幫助我們開智慧的方法,我們要懂得這個道理。 《觀經》裡面它的方法,是教我們觀想極樂世界的依報與正報種種的莊嚴,這種觀想怎麼會開悟?這裡頭有個道理,你要完全從事相上去觀想,執著在事的一邊開不了悟,事要與理融合起來就開悟了。所以佛經實在是妙不可言,經本一打開就把這個意思提示了,開頭第一句話「如是我聞」,第一句話就提示了。如是,事如其理,理如其事,事就是理,理就是事,萬法皆如,萬法皆是。所以這兩個字要是懂了,後面什麼話都沒有了,也可以說千經萬論講的什麼?講「如是」二字。智者大師解釋的百界千如,所以如是我聞,如是兩個字是妙義無窮,說不盡!十方諸佛異口同聲集無量劫也說不完。而我們把「如是我聞」看得太輕鬆了,沒有看在眼裡頭,一掀開經本,打馬虎眼就過去了,哪裡曉得有無量的妙義在裡頭。 能稍稍懂得一分、兩分,這個佛經的義趣我們才能夠領略得到,讀經才有味道。就像看小說,看小說看迷了,睡覺也忘掉了,吃飯也忘掉,它有那麼樣的吸引人。佛經那個迷人的力量比小說大得多,為什麼我們現在看得枯躁無味?看不懂。譬如說我們中國小說一流的《西遊記》、《水滸傳》,看不厭的,你要給一個幼稚園的小朋友看,他沒有味道,密密麻麻都是字,他不要看,他要看圖畫,他沒有興趣。外國的小說《天方夜譚》,都是字,小孩看了也沒有味道,他看不懂。佛經的味道比小說不曉得濃千萬倍,我們為什麼沒有興趣?看不懂。你要看懂了,愈看愈有味道,一遍比一遍味道濃厚,一遍一個意思。常常在一起的同修,我提起來應當可以體會到一點,同樣一部經,我有的時候也講不少遍,你們諸位聽的時候,一遍跟一遍不一樣,那個味道沒有止盡的。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夠領略到,都能夠享受到,從經論裡頭、讀誦裡頭得到法喜充滿,這是精神上的資糧,充實我們的精神生活,精神生活遠超過物質生活。所以要懂得事觀與理要相應。 這部經也不例外,也是借佛的一句名號顯自己的心性,這裡面的道理我們一定要明瞭。如果不明瞭,你譬如我們念這一句阿彌陀佛,有很多人當中再加上觀想,念阿彌陀佛想著阿彌陀佛,諸位曉得這都是事,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是事,觀想也是事,這樣念成功了、觀想成功了,還是在事一心的範圍,與理還不相應。理念怎麼個念法?理念就跟禪宗裡面參話頭的味道差不多。在做功夫的時候,就是在念佛的時候,要三輪體空,不著能念的我相,也不執著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那個相,這叫「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」。所以有一種人,前面講那個利根實在不是利根,「無念而念,念而無念」,我不念就是念,這就是把意思錯會了、曲解了。無念而念是真念,一天念到晚從來不休息。有念是什麼?是事;無念是什麼?是理。他心裡面乾乾淨淨,三輪體空,那是理。他這個事跟理相應,事就是理,理就是事,念就是無念,無念就是念,這一種叫理念。這樣念佛,這一句阿彌陀佛才能夠念到明心見性,是用這個功夫。念佛是初步,功夫要成就了,一切境緣裡面統統是三輪體空,待人接物、穿衣吃飯都是三輪體空,全都不著相。事相有沒有廢棄?沒有廢棄,那就正是《金剛經》開頭,須菩提看到釋迦牟尼佛那個樣子,著衣持缽這是事,心裡頭三輪體空那是理,理跟事相應了,所以他讚歎稀有稀有!理事不二,理事圓融,理事一如,是到這個境界,這是心性極則的體相作用統統現前,真正是妙不可言! 我們想想:我們念佛是這種念法嗎?要是這種念法,給諸位說縱然不能夠念到理一心不亂,效果也非常顯著。什麼樣的效果?煩惱滅掉了,自己現前可以得到輕安自在,可以得智慧增長。諸位要曉得,煩惱跟智慧它是互相消長的,煩惱好比黑暗,智慧好比光明,明來暗就去了,暗來明就去了。所以說是減少一分煩惱,就增長一分智慧,換句話說,減少一分智慧,一定就增長一分煩惱。理念是斷煩惱、增智慧最有效的方法,那是開真正智慧,真性裡面的智慧,顯我自心,自心裡面的法身般若解脫,就是顯這三德祕藏。諸位想想,這句佛號的功德多麼大!固然一切經論、一切法門都是明心見性的方法,可是怎麼樣想、怎麼樣去觀察,都沒有這句佛號來的巧妙,又簡單又容易,直捷了當的叫我們明心見性。問題在哪裡?就是這句名號我們會不會用,我們也念,怎麼個念法,問題在此地,你會不會念?會念的念成佛了。如其不然,我們自己一定要反省,是我們念得不如法,我們不明理,所以我們念佛還沒有得到這樣殊勝的效果。 末後這一句話說:『則欲悟心者,正應念佛求生。』這句話我們用《華嚴經》裡頭做一個比喻就曉得了,《華嚴經》是悟心的人,四十一位法身大士,你看看普賢菩薩領導那些大眾同歸極樂,那不是正應念佛求生嗎?底下的文說得更好: 鈔【又菩薩猶宜近佛,如前教起中說,則已悟心者,亦正應念佛求生,何足疑也。】 下面這兩段是引證,證明前面所講已經大徹大悟的人,更應當求生淨土。為什麼?大徹大悟的是菩薩,《金剛經》裡面將菩薩定了一個標準,「若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非菩薩」,那不是菩薩,換句話說,菩薩的標準是要破四相。「我相」是我執,「眾生相」是法執,諸位曉得我法二執都斷了,最低限度也是圓教初住菩薩,圓教的十信菩薩都不包括在其中。為什麼?沒有見性,見了性是圓初住以上。這個地方就是指見性的菩薩,他們是大徹大悟了,還要求什麼?還要求親近佛。由此可知,我們沒有悟的人,豈不是更要親近佛嗎?所以說『已悟心者』,「已悟心者」就是宗門裡說的明心見性,教下所講的大徹大悟、大開圓解,『亦正應念佛求生,何足疑也』。我們一看《華嚴經》,這個疑惑就斷除了。一般講已經悟了,已經明心見性了,已經了生死了,何必還求生西方極樂世界?我們想想文殊菩薩、想想普賢菩薩,想想《華嚴經》,應不應該去?為什麼那些大菩薩,等覺菩薩了,還要發願往生?文殊、普賢給我們做了示範。再看底下一段: 鈔【又維摩經云:雖知諸佛國,及與眾生空,而常修淨土,教化於眾生。故患不悟自心耳。悟心,則無一法出於心外,即心即境,即境即心,往生淨土,願見彌陀,不礙唯心,何妨自性。】 這是再引《維摩經》裡面的一段話來說,也是引證已經大徹大悟的人應當求生淨土。《維摩經》裡面有這四句偈,『雖知諸佛國,及與眾生空』,這就是徹底的圓悟,十方三世諸佛國土以及眾生,當體即空。此地的眾生,有情與無情統統包括在其中。眾生的本意就是眾緣和合而生起的現象,就叫做眾生。這是徹底悟入了,徹底悟入的人他怎麼樣?『而常修淨土,教化於眾生』。不但經上這樣說,我們在歷代祖師當中見到,許許多多在宗門裡面大徹大悟了,結果回過頭來他自己念佛,教人家念佛。我們淨土宗裡面的祖師,像這樣的人多得很,永明延壽禪師就是最著名的代表。我們再看看近代禪宗的大德虛雲老和尚,你們看看《虛雲老和尚年譜》,再看看《虛雲老和尚方便開示錄》,《方便開示錄》就是勸人念佛。禪宗真正開了悟的,自己念佛,勸人念佛。禪門日誦的晚課念《彌陀經》、念佛,禪和子壽終報盡了,大家給他念佛迴向,送他往生極樂。諸位想想,不但是經上這麼講法,在中國兩千年來我們佛門實實在在就是這麼做法。可以說悟了的人沒有一個人不念佛,不管他是修哪一宗、修哪一派、修哪一個法門,他只要是悟了,只要是見了性,不念佛的我們可以說是一個都找不到,悟了的人一定念佛,沒有悟的人不念佛的還多得很,很多很多。真正悟了,可以說沒有不念佛的。 所以底下說『故患不悟自心耳』,怕只怕我們不開悟。所以我們學佛應當把開悟定在第一個目標,我們念佛求開悟、我們讀經求開悟、我們聽講求開悟,甚至於我們自己在講台上講經也是求開悟,要把這個列為第一,悟了之後這個佛號才有力量,跟沒有悟以前念佛決定不相同。句句踏實,字字不落空,為什麼?理與事相應,正像《華嚴經》裡面所講的境界一樣,不單是我們觀想我們的身心與法界相應,那不行,那是打妄想,不是那回事情。你是用第六意識想,那怎麼行?那不是真的是假的。妄念息掉了,那是真的,就是自己的真心現前了,與法界虛空完全相應,與十方世界一切眾生融合成一體,一心一德,一體一作用。這個時候才真正明瞭佛在經上常講的金剛不壞身,當然不壞。有什麼力量能夠粉碎虛空法界?自己身心跟虛空法界融成一體了,真正的融合,並不是想像,不是打妄想。 我們現在所講的觀想是打妄想,哪裡是觀想?觀是智慧,觀照般若,所以把這些名詞統統誤解了。觀想,我在這作觀,作什麼觀?他在打妄想,沒辦法了!《十六觀經》你看此地說得多好,《十六觀經》是明心見性的,我們照《十六觀經》那樣去做,做一輩子,一觀也沒有觀成,落日懸鼓觀成了沒有?沒有觀成。為什麼觀不成?打一輩子妄想,不相應。你要真正的修觀,修觀與禪有關係,那個現相才真正現前,第一觀修成了才能夠修第二觀大海皆冰,看到琉璃世界。我們之所以搞不成功,就是認為作觀就是妄想,打妄想就是修十六觀。所以諸位要記住,持名、觀想、觀像、實相統統是在明心見性,跟禪家在功夫上沒有兩樣,方法上比它巧妙多了,比它省事多了。功夫上是一樣的,一樣的成就,而且成就可以說比禪還要高,比禪還要殊勝。因為禪成就之後還要發願往生淨土,而我們本門就是求生淨土,直捷了當。所以我們「患」,患是不開悟。 我也給諸位說過多少次,我們讀經,讀經就是修戒定慧。這是我們初學,當我們讀經的時候,我們沒有妄想、沒有妄念就是修戒,讀經的時候專心就是修定,讀經的時候經文字字分明、清清楚楚就是修慧,初學一定要這樣做。所以古人讀經開悟的很多,但是讀經開悟,一部經總得讀上千部以上,正是古人所謂「讀書千遍,其義自見」,開悟了,他的戒定慧三學成就了。成就之後,功夫更進一步就是三慧了,三慧也還是讀經。諸位要曉得,初學是三學,高級的是三慧。三慧,根觸境界是聞慧,一觸就明瞭叫思慧,明瞭就破疑惑,那就是修慧。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是三慧等學,到那時候六塵都是經典,六塵說法,六根接觸六塵,處處明心見性,那是什麼樣的境界?不會的,那就是把一切經背得滾瓜爛熟、一個字都不錯,還是凡夫知見,還是迷惑顛倒,記得再多沒有用,是別人的。祖師在此地給我們的這些開示,我們應當記住,我們要緊的是要開悟,而不是在記得多。由此可知,八萬四千法門,哪一個行門它的宗要都是在攝心,就是怎樣叫我們一心不亂,怎樣把我們的心收在一處,無論什麼法門沒有例外。所以在三藏裡面講「經詮定學」,一切經的宗旨都是講定,定就是一心。 『悟心,則無一法出於心外』,開悟了,悟入心性了,你就曉得,一切法沒有心外的。《華嚴經》裡面說「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」,心外無法,法外無心。所以『即心即境,即境即心』,心境一如,心境不二,才到這個境界,這是佛的境界,這是理一心不亂的境界,這也是我們常講的實報莊嚴土的境界。實就是真實,實報莊嚴土就是《華嚴經》裡面講的一真法界,因為實就是一,一才是真實,二就不是真實,二就是妄。我們講十法界,十法界不是真實的,真實的只有一法界,一才是佛法。佛法就是覺法,真正覺悟了,就是悟心,悟心一切法是一法。我們在《六祖壇經》,你看六祖答覆人家答覆得多好,答覆印宗的話,我們應當記住,六祖說得很清楚,二就不是佛法。印宗問的禪定解脫,「禪定解脫是二法,二法不是佛法」,要記住這個。二是迷,一才是覺。到心境一如的時候,『往生淨土,願見彌陀,不礙唯心,何妨自性』,這四句正是「行願品」裡面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同生極樂的寫照。底下這兩行我們把它念掉: 鈔【又問:昔人謂華嚴極教,可得皆約觀行,明諸法門,方等而下,何得亦約觀行。古德答云:諸了義不了義教,皆是了義,以唯一心故。據此,則圓機對教,何教不圓,理心涉事,何事不理。】 這幾句實在講應當要把它背熟,講得太好了,太圓滿了,文字不多,只有三行半。『觀行』,「觀」就是觀心稱理。『華嚴』是稱性而談,是如來自己在果地上所看到的真實的法界,就是一真法界,所以一一法都是圓融的,沒有一法不圓,一一法都是事理不二,所以一一法裡面都能夠見到圓滿的性體。這是「華嚴」的教義,圓極了!這個地方提出一個疑問,這是屬於教相上的問題。《華嚴》可以就觀行來說一切法門,像信解行證,第三大科「行」的這一科是第八會裡面所講的「離世間品」,這一品經文很長,裡面一共講了有兩千個法門。末後一品就是「入法界品」,也就是我們現在念的「普賢行願品」,《四十華嚴》。我們從《四十華嚴》裡面去看,每一法都是圓融的,每一法都是稱性的,每一句、每一個字都是稱性而談,所以可以就觀行來說明一切的法門。他的疑問在哪裡?『方等而下』,似乎不可以這樣說法。這一種問的人,就是平素執著教相,才會產生這個疑問。執著在教相裡面的人也不在少數,所以此地蓮池大師引古大德的答覆,引用古人所說的。 『諸了義不了義教』,了義是指華嚴,不了義是指方等,包括般若在其中,我們講阿含、方等、般若,這要比起華嚴、比起法華都算是不了義。了義教,我們通常講華嚴跟法華,這是了義教。因為一般講法,了義教裡面是事理圓融的,不了義教裡頭是事理分開的,事是事,理是理。所以這裡講「諸了義不了義教,皆是了義」,事理分開來講是佛的方便講法,對於初機程度還不到,你跟他講事跟理是一個,他不懂,沒有法子理解,不能接受。所以佛法叫應機說法,他沒有這個程度,就給他分開來講,分開來講容易接受。譬如現在,講事我們能接受,講理我們也能接受;事就是理、理就是事,很難。譬如講空,我們有個概念,似乎懂得一點,講有也懂得一點;空就是有、有就是空,這不懂了,就不能理解了,你要勉強講,愈講愈糊塗,愈講愈迷糊。所以那是高一層的,我們叫了義,究竟了義。但是佛這種方便說法,或說空,或說有,還是從了義中說一部分,部分不離全體,還是了義教,所以說皆是了義。為什麼皆是了義?『以唯一心故』。就是《華嚴經》裡面「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」,一心,從一心上看都是了義。所以『據此』,根據這個道理來講,『則圓機對教,何教不圓』,通常我們講圓人說法,何法不圓。 由此可知,只要自己悟了,明心見性了,我要做個比喻說,外道的經典都是佛經,都能說得理事圓融,也能叫人大徹大悟;自己要沒有悟,拿到《華嚴》、拿到《法華》還是不行,還是迷惑顛倒,還是不了義。可見得了義與不了義不在經本之上,讀這一節應該要明瞭,了義、不了義是在我們悟不悟,我們沒有悟入就是不了義,我們悟入了那就是了義;換句話說,大開圓解之後,一切經都是了義經。所謂是『理心涉事』,「理心」就是覺心,徹底覺悟的心;「涉」是涉入,入一切事,一切事都是理性。性相不二,見了性的人,一切相都是性,哪有性外還有個相?沒有這個道理。《楞嚴》裡面講「性一切心」,真如本性是一切萬物的性體,就是理體。 這一段是完全稱性而談,這是屬於教理的,這個道理通一切經,通一切法門,通一切事。所以凡是像這樣的文字,我們應當要牢牢的記住,要多多的去讀。正是因為它通於一切的經典,你要是真正會了,將來一切經拿在手上,那是頭頭是道,毫無障礙。這是過去老師教給我的,學經,上等人學教理,因為理通一切,一經通了一切經都通了;中等人學教義,義是義理,是這一部經的道理,只能通一部經,或者旁通幾部經,不能通一切,是局部的道理,不是整個道理;不明理的就沒有辦法,那就所謂是死讀書,書呆子。死讀書,讀死書,所謂是記問之學,我記得多、我懂得多,都是記得別人的,不是自己的。因此教理要是學不來,不得已而求其次一定要通教義。 好,今天就講到此地。經題到這裡就講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