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演文稿
阿彌陀經疏鈔—無礙者……而為教體也 (第六十一集) 1978/2 台灣景美華藏圖書館 檔名:01-002-0061
玄義【無礙者,心境理事,本自交徹,境及事者,是名隨相,心者唯識,理者歸性,具交徹故。】
這是第四段,前面的兩段是講攝末歸本,會相歸性。在次第上來看,一層比一層深,有淺深次第的差別,看不到圓融無礙的形相。到這個地方這一段,我們才看出來本末融通,性相不二,在一一法中隨便拈一法,都能夠顯示法界全體圓融無礙的意思。『心境理事,本自交徹』,這是諸法的真實相,無論是在聖,或者是在凡,所謂不增不減,在聖不增,在凡不減。但是這種實相,唯有徹底覺悟的人他明瞭,他能夠得到實相自在的受用。如果我們迷了,這種真實相雖然是存在的,事實上它是存在的,因為我們自己迷惑而覺察不到。覺察不到,我們就把心、境、理分做三樁事情,各個都把它獨立起來,於是乎這個裡頭就有障礙了。心隨境轉起貪瞋痴,無量無邊的煩惱業習。有煩惱、有業習當然免不了要受果報,所謂是六道流轉無有盡期,這是說迷的苦。整個的大乘佛法,無非就是教導我們心、境、事、理是一不是二,既然是一,當然是圓融的,當然是無礙的,二才有礙,一哪裡會有礙?二就不叫真,一才叫做真,所謂是一真法界。我們在《般若經》裡面所見到的法法皆如,《金剛經》裡面說「諸法如義」,一才能夠如義,要不是一,哪裡來的如?這個地方文字不長,義理可以說包容罄盡。
說到這個地方,我們要講到真正的學佛,真正學佛是我們舉心動念、一切的行為都要不違背聖教。說不違背聖教,怕的諸位又執著到聖教上去,並不是說依聖教之文字,要依聖教所講這種圓融無礙的真實道理,就是諸法實相。四依法裡面講的「依義不依語」,如果我們理路要不明,諸位想想我們依什麼?
剛才有個同修來給我講,皈依三寶了。我就問他:如果對於聖教所講的道理要不明,你依什麼?你從什麼地方歸來?皈了之後你依什麼?所以皈依不是形式。所以講到真正的皈依,必須要通達世出世法,我們才曉得怎樣從世法裡面回頭而依出世的道理。話雖然是這麼說,小乘是這麼個做法,而大乘的做法很特殊,所謂是即世間而離世間,這才叫真正皈依處。小乘是把世間擺脫掉了,在事相上超越了。大乘不是在事相上,大乘怎麼樣超越?就是上次所講的「歸性」,此地所講的「無礙」,這叫做究竟的超脫、真實的皈依。這種道理要不明瞭,「皈依」兩個字有名無實。
我們在《地藏經》裡面看到,佛度眾生有三個階段,第一個階段度眾生的目的是「歸敬三寶」,歸就是皈依,敬就是禮敬,歸敬三寶。能做到這一層,在佛教裡面第一個目標就達到了。絕不是說請一個法師在佛菩薩形像面前,做個三皈依的儀式,我們佛教第一個目標就達到了,那是形式。形式像什麼樣子?就像大學畢業,你去參加過一次大學生舉行的畢業典禮,那就是一個儀式,我這就叫大學畢業了。很好,不要緊,明天我們舉行一個儀式,你們大家都來,我給你做個儀式,你們都畢業了。儀式做得沒錯,跟那個做得一模一樣,人家是從小學、中學、大學,書讀了十幾年才有那麼一天。而我們怎麼樣?一竅不通,從來沒有念過書,來,大學畢業了,舉行一個畢業典禮,都給你們畢業了,都給你們戴上個方帽子,叫裁縫店做就是,做得一模一樣。咱們現在的皈依就是這樣的,諸位想想可悲不可悲?既然假的,這個畢業典禮已經舉行了,怎麼辦?好好再念書,把所有的功課給補出來。如果要不發心補出來,永遠冒充,冒充個學士。所以一定要發心讀書。
記得上一次也跟諸位說過,我在鳳山教他們幾個學生,我所要求的是要背誦三經一論,不但是本文,而且帶註解。《彌陀經》是要背蕅益大師《要解》,《無量壽經》是要背慧遠大師的《義疏》,《十六觀經》要背《妙宗鈔》,《往生論》也要背註解。假如是這個經註不能背誦,你學什麼淨土?你依靠什麼?當然我們依靠道理,道理是文以載道,先要把文念熟,念得會背,然後義理才能夠現前,在日常生活當中六根接觸六塵之處,才能提得起觀照的功夫。所以要不下這個苦功夫,什麼都談不上。古來的大德一生當中教一個學生、教兩個學生,他就很滿足。不一定要學生多,是要學生真正肯吃苦頭,肯發憤努力,這樣才能夠續佛慧命。學佛法的人,除了佛法通達之外,還要通達世法;學世間法的人,通達世間法,他可以不必通達佛法。學佛法的人要通達世間法,比世間求學要苦一倍。所以從前出家人為什麼備受帝王的尊敬,他不說別的,就是讀書上就比世間人苦一倍,這是多麼值得人尊敬。世出世間法都不通,那怎麼行!那我們依靠個什麼?所以一定要發憤。
「心境理事」,這可以說大乘佛法裡面所討論的四大綱領。「心」是本源,一切諸法的根源,「境」是說的境界,「理」是屬於道理,「事」是事相,世出世法不出這四大範圍。四大範圍在研究探討好像還不是個難題,四就是一,一就是四,這個真正是不容易,所謂是「唯佛與佛方能究盡」,這個才是一切法的實相。
「本自交徹」,本是本來,本的意思,無論是在聖位,或者是在凡位,或是在佛位,乃至於蠢動含靈之類,都是一樣,都是「交徹」,所以才叫「本自」。如果只有佛菩薩交徹,凡夫不交徹,本自兩個字用不上。可見得本來是個交徹的事情,非常可惜的那就是我們有見到、有沒有見到,覺悟的見到了,迷惑的見不到。見到的人就叫做見性,或者叫見心,見性、見心都是一樣。心外無境,境外無心,整個境界一心之變現,所以境外沒有心。心就是整個境界的理體,而境界就是全心變現出來的境界,可見得心境不二。這個道理明白了,理事亦然。理就是事,事就是理,理之外無事,事之外也無理。所謂理就是事物之理,所謂事那是即理之事,所以理事圓融,這是無礙的意思。一部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就是說的這個道理,善財童子所入的法界,就是入心境不二、理事無礙的法界,也是入的諸法實相的境界。
這些經諸位也曾經念過、也曾經聽過,我們有沒有入進去?入進去就自在了,就無障礙了。倘若還沒有入進去的話,我們想入進去、我們求入進去,有想有求便是障礙;我們不想、我們不求,不想不求也是障礙。究竟要怎麼做法?那只有像禪宗裡面所說的,大家去參!實在參不透,那就像世尊在經典裡面教給我們的,一心念佛,讀誦大乘,這是徹始徹終的方便法門,我們千萬不要錯過了。
底下幾句解釋上面四個境界。『境及事者』,境界、事相,前面所講的『隨相』門,講到『心』,心是講『唯識』門,講到『理』是『歸性』門,正契合前面這個三科。無礙是什麼?無礙就是前面這三科是圓融、是『交徹』的,交是交互,是互相關聯的,並不是前面三科,科科獨立,科科獨立那是妄,不是真實的,真實的是交徹的。在此地整個問題的中心就是「交徹」這兩個字,這兩個字怎麼講法,它是怎麼個交法、怎麼個徹法?我們看註解:
疏【交徹者,以一心原有真如生滅二門。真如即是生滅,故理不礙事境心。】
這是三個。我們先說何謂『生滅』?這在唯識裡面講得很多,《大乘起信論》裡面也討論這個問題。所謂「生滅」是指迷了一真法界的人,所以這個生滅可以能夠上溯到菩薩的境界。換句話說,沒有見性的菩薩還是在生滅門,見了性的菩薩,那是入了歸性跟無礙,就是入一真法界了。這個境界要是以天台四教來講,別教三賢位都在生滅門,登了地才歸性、無礙,是別教地上菩薩的地位。迷了一真法界,而為三細六粗,這就是所謂的「流轉門」;什麼時候我們將三細六粗斷滅了,再歸回到一真法界,這叫「還滅門」。這個兩門迷的時候,本來沒有生滅,是因為迷情裡面妄生生滅,也就是說迷的時候,三細六粗是假的、是妄的,迷的時候有這個東西,真的失掉了。是不是真失掉了?沒有。我們講個生、講個滅,都是不得已而說,或者是就凡夫情見裡面所講的,要是講事實的真相,可以說是不生不滅,沒有生滅。可是你不悟,事實上沒有生滅你體會不到,而在你心心念念裡面就是一個生滅的現象。迷的時候妄生起來了,真就滅了,好像是有,悟的時候好像真生起來,妄滅掉了,所以叫做「生滅門」。
什麼叫做「真如門」?真如是從理體上講的,也就是講見性了,這是大乘佛法裡面大菩薩,我們通常稱摩訶薩他們的境界。見到這個境界,迷的時候也不見妄生真滅,沒有妄生,也沒有真滅,悟的時候也沒有見到真的生、妄的滅。所以法界的理體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,這就叫做真如門。這是什麼樣的人?入了一真法界的人。剛才講了,要是以別教義來看,是地上菩薩的境界。但是諸位曉得,別教跟圓教不一樣,別教的登地菩薩比不上圓教初住,這個道理我們一定要明白。正如同小乘的阿羅漢比不上圓教七信菩薩,他為什麼比不上?講斷惑這一層是相同的,七信菩薩斷了見思惑,阿羅漢也斷了見思惑,這是相同的。阿羅漢斷見思惑,見理不圓,七信菩薩斷見思惑,見理圓滿,那怎麼會一樣?所以不相同的。諸位懂得這個道理之後你就曉得,別教初地菩薩不如圓初住,他們兩個在斷證的功夫是一樣的,別教初地破了一品無明,證一分法身,圓教初住菩薩也是破一品無明,證一分法身。但是別教的地上菩薩他有礙,圓教初住無礙,所以兩個不一樣。別教初地歸性還沒有到無礙,圓初住不但歸性,他無礙了。所以圓頓根機在大乘佛法裡面最為可貴,道理就在此地。這才叫做真如門。
這個兩門都是『一心』具足的,是一心本有的。《起信論》裡面說得非常好,「依一心法,有二種門」,心法是一沒有二,可是在作用上有二,那就是「一者心真如門,二者心生滅門」。這兩門,兩大綱領,統攝世出世間一切法門,也就可以說一切法門都可以歸納到這兩大綱領。在佛法裡面就是所謂講空有二宗,或者是講性相二宗。空宗、性宗是真如門攝,有宗、相宗是生滅門攝。
『真如即是生滅』,這個意思《論》裡面所講的,真如不守自性,五道隨緣,五道就是六道。如果要詳細的說一點,也可以說十界隨緣,但是不說四聖,單說六凡,偏重在教我們,這樣一來就把全體真如理體,一迷就變成生滅了。而這個意思是佛法裡面常講的不變隨緣,雖然隨六道之緣了,真如有沒有變?沒有變。諸位要曉得這個沒有變,怎麼個沒有變,何以沒有變,大家去讀《楞嚴經》,《楞嚴經》裡面七處徵心、十番顯見,就是說的這個道理,這是學佛的人不可不知。因為真如就是生滅,不變隨緣,不變是理,隨緣是事、境,所以『理不礙事境心』。生滅即是真如,雖然六道隨緣,我們必須要知道,凡是緣起之法,皆無自性,而我們凡夫對於這一層迷得是實在太深、太重了。所以我們在無量劫中勞累諸佛菩薩,真是把嘴皮都說破了,也沒有辦法把我們喚醒。千千萬萬人有幾個人覺悟了緣起無性?看經、聽講有什麼用處?看到了,字也會念,念得沒錯,叫你上台也會講,講得也頭頭是道,實際的義趣有沒有入一分?半分也沒有入。怎麼曉得沒有入?舉心動念、是非人我,沒有一樣放得下。為什麼?不知道緣起無性。諸位果然把「緣起無性」這四個字要是悟明白了,你就身心世界一切放下,就豁然大徹大悟,就成佛作祖了。
我舉《百法明門》做個例子,諸位必須要懂得舉一反三。一百個名相會講了,沒有開悟,明就是開悟,沒開悟依然入不了大乘之門。入的什麼門?前面講的唯識門。如果我們一昧隨相幹,這個不行,隨相會流轉,最低限度要唯識。所以善學者並不在乎那個名相怎麼解釋、這個經文怎麼講法。老同修我想不至於健忘,我在講堂上就說過不少次,過去我在台中跟李老師學的時候,我學的著眼點跟同學不大一樣。我們一般同學學習的方法,大致上跟你們現在在聽我講經這個方法是一樣,學言語,做筆記,把老師所講的一句一句記錄下來,成績可觀,筆記本一大堆一大堆堆在那裡。我跟諸位說了,我在台中十年一本筆記本都沒有寫完,一本很薄不厚,一本筆記本都沒有寫完,大概寫了三分之二,後面三分之一還空白的,十年。著眼點不一樣,為什麼?經上字不認識,查字典;名詞不曉得講,查《佛學辭典》;意思不懂了看古人註解,不聽老師我自己也會。那聽什麼?聽他是用什麼心講出來的,什麼方便講出來的,我要學這個。這是什麼?字典裡頭沒有,《佛學辭典》沒有的,古人註解沒有的,學這個。這個本事學會了,一切經論我有辦法了。所謂是要學個悟處,而不是學學死東西。這個裡面是非得失必須要有智慧才能夠揀別,沒有智慧,不能揀別的。以非當作是,以失當作得,這個叫做顛倒,這叫做背道而馳,那還能有什麼成就!
所以善學的人,善學、善教都是一樣,著重在根本智。講解,所謂是隨分的去聽,不要把心看重在講解上,你要是把心看重在講解上,講解就把你迷住了。要著重在哪裡?著重在一心上。念佛要一心不亂,聽經也要一心不亂,一心不亂是開智慧。我在講台上講經,你們要以隨相的心來聽經,你就為我所轉了。我在這裡說得叫你笑就笑,叫你哭就哭,你做不了主,這就是個悲哀的事情。那要怎樣去聽?自己做主宰,如如不動,你所講的句句我都聽清楚了,心裡面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,這才叫真正會聽。你看經裡面佛常講「諦聽諦聽,善思念之」,這是三慧具足,人家怎麼會開悟?他沒有用分別心,沒有用執著心,換句話說,無所用心,他的心是清淨的,心是定的,從來沒有起念,自始而終乾乾淨淨。耳根接觸音塵,這叫聞慧;一聞就悟,沒有分別、沒有思惟,這叫思慧;一悟就不迷,迷就破掉了,這叫修慧。一就是三,三就是一。不是把它分成三個階段,一樁事情三方面來說。慧從哪裡來?這三個都叫慧,就是戒定慧的慧,一心就是定,沒有定哪裡的慧?定是根本智。有根本智而後才有後得智,有後得智而後才能夠解脫,才能夠圓融無礙。這是我跟同修們句句給你講的真實話,希望大家成就。
疏【生滅即是真如。】
換句話說,隨緣不變。懂得緣起無性,你就曉得整個生滅的境界、事相,全體就是真如。古大德怕我們聽了這些話,一下還會不過意思來,以比喻跟我們說。所謂「以金作器,器器皆金」,金比的不變,器比的隨緣,無論造什麼樣的形狀,金沒有變,體是不變,相是隨緣的。所以一切萬象,理上去觀察是一個理,而且是個不變的理。所以說理就是事,事就是理;體就是用,用就是體。這就是所謂『生滅即是真如』。學人貴在得義,真正懂得這個義趣之所在。
疏【故事境心不礙理。】
前面這個意思明瞭之後,事相、境界、心都不礙如如之理,這是把無礙交徹的意思說了一個大概。
下面會歸到本經的教義上來說:
疏【今此經者,心即是土。】
什麼土?四土都包括在裡面。從同居土、方便土、實報土,乃至於常寂光土,皆是唯心所現,離開心就沒有了。這是說明的理成於事,也就是說理起作用,不起作用的理,說實在話,不起作用也就沒有理,有理一定起作用。理成為事用,理隨事變,這個道理果然要看透了,《華嚴經》裡面所講的事事無礙、一多無礙、小大無礙,你就會恍然大悟了。
我們看底下所講的:
疏【則一念無為。】
『無為』就是如如不動,無為就是真心的實相。
疏【而不妨池樓鳥樹昭布森列。】
這兩句講的是依報,森羅萬象。
疏【眾生信樂,隨願往生。】
這兩句說的是有情眾生,是說的正報,所謂是依正莊嚴。依報也好,正報也好,都是一個理所成的,一個理所變的,一多緣起之無邊。
下面一句說:
疏【土即是心。】
心即是土,『土即是心』,並不是說這句話顛過來倒過去一個意思,不一樣。一個從體上講,一個從用上講;一個從事上講,一個從理上講,並不是一個意思顛過來倒過去。一個意思的重複,咱們懂得科判原則的話,科判就判不下去。這句顯示出全事歸理,全妄即真,是給我們講這個道理。這是什麼意思?前面講「交徹」,你從這裡就看到交徹的相,看到交徹的作用了,事跟理才圓融,才能夠相互攝入而無障礙。這些句句都是講的實相,我們要能夠悟入,諸位要會這個意思,不能死在句下,一定要懂得所謂弦外之音,這才叫真正的知音。
下面說:
疏【則七寶莊嚴,而不妨全體空寂,不立一塵。】
這句依報的事境不礙理體,理是空寂的,空跟有無礙。如果參不透,《心經》天天念,愈念愈迷惑,「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;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,哪個不會念!空怎麼就是色,色怎麼就是空?像一、二歲的小孩,完全不懂事,在那裡唱歌,唱得很像,問他什麼意思不知道。我們現在念佛經就是唱歌,什麼意思不懂。如果說不懂還有辦法,還可教。真的是不懂,可是還卻以為自己很懂得了,這個麻煩就大了,真正所謂是強不知以為知,這樣求學的態度,諸佛菩薩來了也枉然,也束手無策。
《心經》上的道理懂得了,諸位就歸性了,就無礙了,那麼我們現在生活在什麼世間?一真法界的實相世間,不是十法界,不是六道,立刻就轉了。你悟了,你現在所住的一真法界,大自在。他沒有悟,雖然跟我肩膀碰肩膀,他住的是六道裡頭的人道,而且是五濁惡世。兩個迥然不同的境界,迥然不同的世間,不同的世間、不同的境界還可以在一起相處,這就無礙。一真法界與十法界無礙,聖人與凡人無礙,聖不會變成凡,一真絕不會變成十法界,因為它是無礙的,所以一真法界也不必強十法界歸一真。為什麼?本來就是一真。『全體空寂』,「空」是一塵不染,「寂」是如如不動,確確實實是這個樣子,可惜我們不能證得。為什麼不能證得?證一定要靠智慧,智慧不開當然不能證得。要想開智慧,一定要得一心,得到一心就開智慧,開了智慧,智慧又能幫助你一心,定與慧是互相資助的,互為增上緣,一直到究竟圓滿,那是圓教的如來地。『不立一塵』,我們現在是定所以不能成就,念佛不要說一心了,功夫成片都得不到。原因在哪裡?我們不是立一塵,我們立的是無量無邊,大千世界恆沙數,那些塵都說不盡的。塵就是障礙物。換句話說,沒有一樁事情能放下,那還有什麼用處?無情的無礙。
下面再看有情:
疏【實無眾生生彼國者,則心境理事,互相融攝,而為教體也。】
這是後面一句總結。『實無眾生生彼國者』,有情無礙,這句話不太好懂。「實無眾生生彼國者」,這個麻煩大了,我們念佛將來能不能往生?實在講是無有眾生生彼國者,那咱們念佛念了一輩子對極樂世界是個妄想,不能生?給諸位說,生則決定生,西方極樂世界決定是有。你這個地方一發心,西方七寶蓮池就有你的蓮花,蓮花上就有你名字,怎麼會不生?決定生。為什麼說實無眾生生彼國者?這句話諸位讀讀《金剛經》就明瞭了,《金剛經》裡面「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」,跟那個意思是完全相同。為什麼說實無眾生得滅度者?本來是不生不滅,哪裡有滅?哪裡有生?本來不生,所以不能說生,有生是我們凡夫的錯覺。存了一個有生的心,生到西方極樂世界,是凡聖同居土。把那個有心去求生這個念頭斷掉,那你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是實報莊嚴土。為什麼?有心就有障礙,剛才所講,無心也是障礙。亦有心亦無心行不行?不行,非有心非無心也不行。到底怎麼樣?具足信願行,六字洪名一直念去,所謂是放下萬緣,提起正念,機緣成熟了,你的果報自然殊勝,自然增上。所以不可以有心求,道理就在此地。因為有心、無心都不是圓融,都不是無礙,這個道理確確實實是有相當的深度。《華嚴》裡面講十重,大師在此地略說四重,到這個地方我們介紹完了。『心境理事,互相融攝』,「融」是圓融,「攝」就是交徹的意思。『而為教體』,一切大乘經可以說無不以此為教體。我們今天講到這裡。